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霓虹灯都冲刷殆尽。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暧昧地流淌在凌乱的床单上。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严恪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和一种更为隐秘的、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方念坐在床沿，背挺得笔直。
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婚前协议第一条：无论发生何种争执，不得在同一张床上过夜。
这一条，像一道不可逾越的楚河汉界，横亘在他们之间整整三年。
但此刻，这条界线正在被高温一点点融化。
严恪躺在床的另一侧，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片潮红。
他额头上贴着退热贴，边缘已经有些卷翘。
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唯独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像是一口枯井，正死死盯着方念。
“方念。”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发烧特有的低哑和黏稠。
“你还要坐多久？”
方念没有回头，手指紧紧攥着那支玻璃体温计。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也是唯一的慰藉。
这支体温计，曾经是他威胁她的工具，后来是她拒绝亲密的屏障，现在，它成了她试图厘清这段混乱关系的唯一凭证。
“我在等你退烧。”
她冷冷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然后呢？然后我就能回客房睡？”
严恪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念，你觉得这可能吗？”
方念转过头，对上他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被看穿的慌乱。
“协议还在生效。”
她强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除非你主动违约。”
严恪撑起上半身，动作迟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将方念逼退到床头柜的边缘。
“违约？”
他重复着这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嘲。
“三年前，我就已经违约了。”
方念的手指猛地收紧，玻璃管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你什么意思？”
“我说，”严恪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从你第一次试图用冷暴力推开我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遵守什么狗屁协议。”
方念浑身一僵。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单方面地在维持距离。
原来，在这场博弈里，他才是那个先打破规则的人。
“那你为什么……”
她欲言又止。
为什么要装病？为什么要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把她困在身边？
严恪似乎看穿了她的疑问。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紧握体温计的手背。
那触感冰凉，却让方念感到一阵战栗。
“拿着它。”
他低声说。
“量体温。”
方念愣了一下。
“你想怎么样？”
“我想确认，你的心跳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快。”
严恪的语气慵懒，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张开手臂，示意她靠近。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陷阱。
一旦她跨出这一步，所有的理智都将溃不成军。
方念看着他那双充满渴望却又强作镇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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