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方念站在主卧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保险协议。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指节泛白。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勾勒出严恪高大的剪影。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身上只系了一条深灰色的浴巾，露出精壮却略显苍白的胸膛。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方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解释一下。”
她把协议拍在床头柜上，声音冷硬，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三年前，你把自己设为唯一受益人。现在，你又装病把我困在这里。严恪，你到底想干什么？”
严恪没有立刻回答。
他随手拿起毛巾擦着头发，动作缓慢而从容，仿佛刚才那场高烧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但他走路的姿势有些虚浮，脚步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
方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里有一抹极淡的红痕，还没干涸。
是咳血。
“过来。”
严恪的声音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方念后退半步，背抵在门板上。
“别动。”
她举起手中的协议，眼神锐利如刀，“除非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否则我不会靠近你一步。”
严恪停下动作，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浑浊，但深处却燃烧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执拗。
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合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方念，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东西是‘合理’的吗？”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撕心裂肺，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方念下意识地想要上前，身体却僵在原地。
严恪弯下腰，单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
几秒钟后，他松开手。
掌心是一片刺眼的猩红。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染出一朵狰狞的花。
方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恐惧像冰冷的蛇，瞬间缠住了她的脊椎。
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呼救。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血迹，大脑飞速运转。
严恪的身体极好，常年健身，免疫力强得惊人。
除非……
除非那是心理作用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就像诊断书上写的那样。
“你……”
方念的声音开始颤抖。
严恪直起身，用袖口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一步步向她逼近。
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艰难，像是拖着千斤重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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