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热气，混合着退烧药苦涩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香。
方念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盯着手里那张从药盒夹层里抽出来的照片。
白色的连衣裙，医院走廊，模糊的背影。
林妈？
不，那个身段太年轻，太挺拔。
严恪到底在隐瞒什么？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可闻。
方念迅速将照片塞进睡袍口袋，动作快得几乎带风。
严恪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片潮红的皮肤。
额头上贴着一片退热贴，边缘已经有些卷曲。
但他那双眼睛，却清醒得可怕。
没有发烧者该有的涣散，反而锐利如刀，直刺向方念。
“还没睡？”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病后的慵懒，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方念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她在等。
等他解释那张照片，或者，等他继续装傻。
严恪走到床边，并没有立刻躺下。
他站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方念，”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协议第三条，夫妻应当互相关心，互相扶助。”
方念眉梢微挑。
“所以呢？”
“所以我病了。”严恪淡淡地说，“你需要扶助我。”
方念冷笑一声。
“严先生，请自重。我们签的是婚前协议，不是卖身契。”
她站起身，准备绕过他去另一侧睡觉。
这是她的底线。
无论发生什么，今晚她必须独自睡在床的另一半，守住物理上的安全距离。
只要不越界，她就能掌控局面。
然而，严恪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阻拦她，而是顺势坐上了床。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下沉了一大块。
方念刚迈出一步，脚踝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握住。
那温度高得吓人，像是烙铁。
方念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挣脱。
“放开。”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严恪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他抬起头，额角的退热贴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别动，”他低声说，“我头很晕。”
这是一个借口。
一个拙劣的、毫无逻辑的借口。
但方念知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任何理由都足以成为践踏边界的工具。
她试图用力抽回脚。
严恪却借着这股力道，猛地向前倾身。
他的额头抵住了方念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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