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姜氏集团地下三层的混凝土穹顶上。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服务器机房幽蓝的冷光，和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
崔宁躺在担架上，下半身依旧毫无知觉。
但她的手指，正死死扣住那支钢笔的笔尖。
笔尖刺破了她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珠顺着金属杆蜿蜒而下，滴落在摊开于膝头的《灵魂让渡补充协议》上。
那是她吞下的残页。
此刻，它正被重新拼凑完整。
“姜砚。”
崔宁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机房的低频嗡鸣。
她没有看姜砚，而是盯着那滩正在扩散的血迹。
「你手背上的青筋为什么跳？」
姜砚站在两步之外。
黑色风衣的下摆还沾着泥水，剪裁考究的面料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他手里捏着那份文件的另一头——原本属于原主的那一页。
他的右手手背上，青筋确实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随着脉搏剧烈跳动。
那不是紧张。
是恐惧。
对失控的恐惧。
「因为你在怕。」
崔宁抬起眼皮，目光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怕我签完字，你就再也控制不了‘我们’。」
姜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笑一声。
「你以为这是选择？」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交易。用你的命，换她的魂。或者，用她的命，换你的运。」
崔宁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
「那滴血渗进去，为什么会有字？」
她晃了晃膝盖上的文件。
那行淡红色的字迹——*“以命抵运，因果倒置”*——正如活物般在纸面上游走。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墨水。」
姜砚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优雅的残忍。
「这是原主的血。也是我的血。我们在法律上，早已是一体。」
崔宁垂下眼帘，看着那行字。
她知道真相。
原主并非意外死亡。
她是被“置换”掉的。
当姜砚递出文件时，手背青筋跳动，是因为他在压抑杀意。
那滴血浮现字迹，是因为灵魂契约需要“自愿者”的血作为引子，而原主的血里，藏着姜砚用来操控她的生辰八字。
至于崔宁吐出的血沫里为何有印章碎片……
因为她刚才咬碎了藏在舌下的微型存储芯片。
那是原主留给她的最后证据。
「林医生。」
崔宁突然喊道。
角落里的林医生浑身一颤。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心电图仪，脸色苍白。
他收到了封口费，要求忽略某些体征。
但此刻，他无法忽视广播里传来的凄厉哀嚎。
*“救救我……好冷……”*
那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出，带着电流的杂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回来。
「林医生，」崔宁语速平稳，「确认一下，我的心跳还有几次搏动？」
林医生机械地低头看了一眼仪器。
数值在疯狂跳动。
30次/分。
25次/分。
「最后一次……」林医生喃喃道，声音干涩，「如果协议不生效，你的心率归零，意识将被系统抹杀。」
这就是代价。
承认自己是替身，放弃反抗权利，换取生存资格。
否则，就是死。
姜砚松开了手中的文件一角。
他蹲下身，视线与崔宁平齐。
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即将断气的宠物。
「签吧，崔宁。」
他伸出手，想要拿走那支笔。
「只要你签下名字，原主的痛苦就会停止。她会安息，而你……可以活下去。」
「甚至，你可以拥有她的一切。」
崔宁偏过头，避开他的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