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
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而是像无数只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
崔宁坐在救护车的后舱里，膝盖上摊着那份《灵魂让渡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半，边缘卷曲，泛着灰白的泡沫状水渍。
但核心部分——右下角的附件页，还干燥着。
那是姜砚为了规避某些“不可抗力”而特意留出的后门条款。
也是原主生前最后挣扎留下的唯一证据。
林医生站在车厢门口，背对着她，正在整理急救箱。
他的动作机械而僵硬，每一次开合都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心率六十二，血压偏低。准备除颤仪。”
“林医生。”
崔宁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雷声。
她没有看林医生，目光死死盯着那页纸。
“如果我现在死了，这份合同的效力归谁？”
林医生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半秒。
但他还是回答了，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丝毫同情：
“归持有人。”
“也就是姜先生。”
崔宁嘴角微动，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代价。
一旦死亡，且无协议覆盖，她的意识将被系统抹杀，而肉体将彻底沦为姜砚的私有财产。
所谓的“合法绑在身边”，不过是把活人变成标本的过程。
她抬起手，指尖沾着刚才划破签名栏时渗出的血。
那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她用这朵“花”，轻轻按在附件页的印章上。
红色的印泥混着黑色的血渍，晕染开来。
就在这一瞬间，车厢外的雨幕中，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惨白的光透过车窗，照亮了附件页上的内容。
崔宁瞳孔骤缩。
那里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编号。
以及一行小字：
*本附件对应档案室钥匙，由持有人随身保管。*
原来如此。
原主并不是死于意外。
她是被锁进了某个地方，然后被扔在了暴雨中的废弃仓库旁。
那个编号，就是通往真相的门。
也是姜砚手里最致命的筹码。
车门突然被拉开。
狂风裹挟着雨水灌入车厢。
姜砚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而危险的轮廓。
他的头发滴水，顺着下巴滑落，滴在锁骨处。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
“你以为撕掉一页，就能改变什么吗？”
姜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优雅的慢条斯理。
他一步步走进车厢，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崔宁的心跳上。
崔宁没有退缩。
她攥紧了那张纸。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张纸是无效的。”
她说得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姜砚笑了。
他走到崔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倒映出崔宁苍白的脸，以及她手中那张湿漉漉的纸。
“法律？”
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颗酸涩的果子。
“崔宁，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附件页的边缘。
“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法律。”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
崔宁本能地抓紧。
两人的手指在湿滑的纸面上纠缠。
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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