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耳膜上。
崔宁站在泥泞的空地上，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但她没有眨眼。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姜砚手中的那份文件上。
《灵魂让渡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半透明，边缘卷曲，像是一片枯死的落叶。但在崔宁眼里，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绞索。
“上车。”林医生站在救护车旁，声音机械而急促。他不敢看崔宁的眼睛，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个指令，仿佛在背诵一段早已刻入骨髓的代码。
姜砚没有动。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衣角沾着泥点，却丝毫不显狼狈。他手里捏着那份文件，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即将断气的宠物。
那种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崔宁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在赌。
赌姜砚害怕原主留下的那个诅咒，赌他比她更不想让事情失控。
“我不坐救护车。”崔宁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要在这里签。”
姜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利？”
“我有。”崔宁抬起手，指向那份协议，“根据第三条第七款，若供体意识清醒且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签署地点可由双方协商确定。这里，就是协商的结果。”
这是一句谎言。
条款里根本没有这一条。
但姜砚不知道。或者说，他不确定。
他在等。
等崔宁崩溃，等崔宁求饶，等崔宁乖乖坐上那辆通往死亡的救护车。
但他没想到，崔宁会主动提出签约。
而且是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
姜砚眯起眼睛，审视着崔宁苍白的脸。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迹，露出底下那张与白月光有七分相似的脸庞。
完美，听话，脆弱。
这正是他想要的替代品。
“好。”姜砚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胜利者的从容，“那就在这里签。”
他向前迈了一步，将文件递到崔宁面前。
纸张在风中颤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崔宁接过文件。
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那不是温度的冷，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排斥。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微弱，却更加清晰。
【检测到契约生效前最后窗口期。】
【警告：任何非标准签署行为可能导致逻辑冲突。】
崔宁心中一凛。
逻辑冲突？
这意味着什么？
她低头看向签名栏。
那里空荡荡的，等待着第一个名字。
是原主的，还是她的？
如果签的是原主的名字，原主就会彻底消失，而她将成为合法的替身。
如果签的是自己的名字……
崔宁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不能冒这个险。
一旦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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