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点四十五分。
上海中心大厦地下的B3层，废弃车库入口。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谭默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
他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沉重。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波波冲击着大脑。
但他不能睡。
也不能停。
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攥在他手里。
笔身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滑。
刚才在宴会厅，他抢过这支笔时，柳振东的眼神不是愤怒，而是怜悯。
那种看着死物的眼神。
现在，这支笔成了唯一的线索。
谭默用颤抖的手指，拧开笔帽。
笔尖是空的。
但笔杆尾部有一个极小的金属触点。
这是高端定制款才有的隐藏功能——录音芯片。
柳振东以为把笔扔进暗室，或者让保安没收，就能销毁证据。
但他忘了，谭默是个替身。
替身的本能，就是记住所有细节。
包括这支笔的重量分布。
包括柳振东把玩它时的习惯动作。
谭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MP3播放器。
那是林致远十年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虽然屏幕碎了，但音频接口还能用。
他将笔尾的金属触点，对准MP3的充电口。
接触不良。
火花闪烁了一下。
直播间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他在干什么？】
【装死吗？】
【这疯子要搞什么名堂？】
没人知道，地下车库的信号被屏蔽了。
只有谭默的手机，通过蓝牙中继器，强行连接着那个匿名信号源。
赵导的位置。
谭默闭上眼。
他在脑海中回放林致远最后的唇语。
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个重复的名字。
不是“柳”。
也不是“救”。
是“谭”。
谭默猛地睁开眼。
手指用力按压笔尾。
咔哒一声轻响。
数据开始传输。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 30%...
突然。
一阵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沉稳。
优雅。
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柳振东来了。
他没有带保镖。
只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手里拿着另一支一模一样的万宝龙钢笔。
“你比我想象的更执着。”
柳振东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谈论天气。
谭默没有抬头。
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50%...
“清歌在楼上等着她的完美婚礼。”
柳振东走到谭默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
“她需要一场干净的求婚。不需要一个疯子的脏话，也不需要一段十年前的旧闻。”
“所以，你锁了他们。”
谭默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不，”柳振东笑了，“是她自己选的。为了苏家，她必须切断过去。而你，就是那个过去。”
谭默的手指僵住了。
60%...
原来如此。
苏清歌不是为了展示忠诚。
是为了自保。
她知道车祸真相。
她知道谭默的存在是威胁。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共谋。
“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
柳振东蹲下身。
平视谭默的眼睛。
“林致远没死。他活在疗养院里。我定期去‘治疗’他。”
“治疗的内容，就是让他相信，当年开车撞人的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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