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来得比暴雨更急。
柳振东的手指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不是切断信号，而是切断了宴会厅所有的电源。
巨大的水晶吊灯瞬间熄灭。
原本刺眼的聚光灯、补光灯、背景板的LED屏，全部陷入死寂的漆黑。
只有舞台中央那支录音笔发出的微弱电流声，还在顽强地嘶鸣。
“处理干净。”
这四个字在黑暗中回荡，像幽灵的低语。
谭默被两名保安死死架住双臂，肋骨传来剧痛。
他的身体前倾，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但他没有闭眼。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瞳孔收缩，捕捉着每一丝光亮。
那是手机闪光灯的光。
不知是谁先按下的。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成千上万部手机屏幕亮起。
白色的光点汇聚成一片星海，照亮了这场精心策划的求婚仪式，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扭曲的表情。
苏清歌站在光圈的中心。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裙摆铺陈在地毯上，像一朵盛开的百合。
但在那些闪烁的冷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没有看谭默。
她看着柳振东，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恐惧。
也是对失控局面的本能抗拒。
“关掉它！”柳振东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尖锐，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伪装，“谁敢开闪光灯？立刻给我删掉直播！”
没人听他的。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亿。
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备用服务器。
【柳振东怕什么？】
【他在发抖！你看他的手！】
【刚才那个手势……真的是他吗？】
【别管那么多，让谭默说话！】
谭默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但他不能说。
解离性失语症像一道厚重的墙，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只能写字。
但现在，他被绑着，双手反剪在身后。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也必须清醒。
这一分钟，是他最后的筹码。
如果现在沉默，真相就会被淹没在权力的黑箱里。
柳振东会再次赢。
就像十年前那样。
谭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香槟的味道，有雨水潮湿的气息，还有血腥味——来自柳振东那只被钢笔刺破的手。
他试图调动声带。
肌肉痉挛，气管紧缩。
发不出声音。
但他记得赵导说过，直播信号虽然被干扰，但并没有完全切断。
只要有人看到，只要有人记住。
就够了。
谭默猛地挣扎了一下。
保安们吓了一跳，力道加重了几分。
谭默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向前踉跄了一步。
他的右手终于从束缚中挣脱出来一瞬。
不是为了攻击。
是为了指向。
那只手在空中悬停了一秒。
第一章时，这只手悬在半空，犹豫不决，像个迷路的孩子。
第二章时，它重重落下，指向替身的身份，卑微而屈辱。
第三章时，它收回，指向自己胸口，那是痛苦的源头。
第四章时，它指向天空中的无人机镜头，渴望被看见。
第五章时，它指向台下那位一直微笑的柳姓家主，无声的控诉。
而现在，第六章。
它指向了空气中看不见的真相网。
指向了柳振东。
谭默的手指笔直地伸出，食指如刀锋般锐利。
他没有喊叫。
他只是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最后一个音节。
那不是完整的句子。
甚至不是一个词。
只是一个名字。
一个足以让柳振东万劫不复的名字。
“……林……”
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但这一个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