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点整。
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将暴雨前的低气压过滤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灰白。聚光灯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死死钉在谭默身上。
直播间在线人数：5,021,349。
弹幕已经卡顿了。
【弹幕：他刚才举的是“真相”？】
【弹幕：卧槽，这哑巴疯了？】
【弹幕：苏家大小姐求婚现场变庭审现场？】
赵导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开，带着电流的嘶啦声：“切断备用信号！快！主画面别停！我要看到苏小姐的表情！”
但晚了。
那个陌生的信号源就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虽然被试图压制，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谭默知道，赵导慌了。这个唯利是图的导演此刻正面临着职业生涯最大的赌博：是听从柳振东的命令删掉这段“事故”，还是让这段失控的视频彻底引爆全网？
谭默没有看赵导。他的目光穿过刺眼的白光，落在了苏清歌伸出的右手上。
那是这一章的关键，也是贯穿这场戏的核心意象——指向的手指。
第一章时，那只手悬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戴上戒指；第二章，它重重落下，指尖颤抖，最终指向了站在阴影里的谭默。
此刻，苏清歌的手指并没有收回。
她穿着高定白色礼服，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保持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姿态，直指谭默的眉心。那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却又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扭曲。
她在发抖。
不是愤怒，是害怕。
谭默读懂了她眼神里的东西。那不是对恋人的嫌弃，也不是对疯子的厌恶，而是一种被揭穿秘密后的惊恐。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在那枚还没送出去的钻戒和谭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来回游移。
她在求救。或者说，她在试图用这种强势的姿态，掩盖自己内心的崩塌。
“保安，动手。”柳振东的声音从舞台下方传来。
他依旧优雅地坐着，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两名黑衣保镖冲破人墙，抓住了谭默的手臂。金属质感的手铐冰冷地贴上皮肤。
谭默没有挣扎。
他甚至配合着向前迈了一步，任由保镖将他按在舞台中央的立柱上。这个动作让镜头不得不拉近，给了苏清歌一个特写。
就在这一秒。
苏清歌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但就在她的手指收回的瞬间，那枚原本捏在手心的戒指盒，“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金色的盒子弹开，里面的钻戒滚了出来，正好停在谭默脚边。
全场死寂。
只有直播间的弹幕在疯狂刷屏。
【弹幕：戒指掉了？】
【弹幕：苏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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