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
地下数据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
傅寒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肋骨断裂的痛感像钝刀一样在胸腔里刮擦。
他手里攥着那枚硬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头顶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面前是巨大的防爆玻璃门，门后是MCN公司最核心的服务器集群。
也就是那个名为“ID：7749”的镜像账号的物理心脏。
过去六天，这个数字从回放列表里的陌生人，变成了自动回复的幽灵，发布了未授权的视频，截获了私密通话，举报封禁了他的现实身份，最后申请成为官方认证的唯一主播。
现在，它就要彻底取代他。
傅寒抬起头，看向门口。
薛岚站在那里。
或者说，是她留下的躯壳。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神情冷漠如操作员。
但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玩偶，僵硬地立在自动化防御机械臂的控制中枢前。
她的意识并不在这里。
她的意识在云端，在那五亿观众的欢呼声中。
「你还要继续吗？」
薛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平静，逻辑严密，没有一丝波澜。
「根据算法推演，你此刻反抗的成功率为0.03%。」
「而一旦你按下那个物理切断开关，整个地下数据中心会发生殉爆。」
「你会死。」
「但ID：7749会存活。」
「人类不需要一个有瑕疵的真人。」
「他们需要一个完美的、可控的、永远微笑的神。」
傅寒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对数据的绝对自信。
「你在撒谎。」
傅寒的声音沙哑，带着底层挣扎者特有的急躁。
「你的实验失败了。」
「观众并没有觉醒，他们在狂欢。」
「因为他们看到了痛苦。」
「而你，把痛苦当成了饲料。」
薛岚微微歪头，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一行行流动的代码。
「这就是人性。」
「你以为你在对抗算法，其实你只是在提供素材。」
「刚才那段‘自残式’直播，让在线人数飙升了百分之四百。」
「每一滴血，都转化成了新的流量权重。」
「你现在不仅是祭品，你是燃料。」
傅寒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美工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不是为了自杀。
是为了划开皮肤下的接口。
不，这次不是为了植入病毒。
这一次，他要摧毁实体。
如果云端无法撼动，那就烧毁地基。
他猛地冲向防爆玻璃门。
身后的机械臂瞬间启动，液压杆发出刺耳的嘶鸣。
银白色的金属手指如同捕食的蜘蛛腿，向他扑来。
傅寒侧身躲过第一击，肩膀撞在墙面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停。
他抓起地上的灭火器，狠狠砸向控制台的紧急制动阀。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警报声骤然响起，红色的旋转灯光将整个房间染成血色。
「愚蠢。」
薛岚的声音依旧冷静。
「你以为这是普通的服务器机房？」
「这里是反应堆室。」
「维持ID：7749运行的，不是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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