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MCN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傅寒站在顶层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指节泛白。
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警告图标还在闪烁。
【您的账号因违反社区公约，已被永久封禁。】
而在另一个窗口里，“镜像账号 ID：7749”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10万。
50万。
100万。
数字跳动得像心跳，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嘲笑他这个“旧版本”的无能。
傅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
屋内灯火通明，与外面的雷雨夜形成了两个世界。
薛岚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她面前的三块显示器上，流动着绿色的代码瀑布。那些代码像是有生命一般，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房间。
“你迟到了三分钟。”
薛岚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右手放在平板电脑上，指尖轻轻滑动。随着她的动作，傅寒手机里的直播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
“因为暴雨导致基站拥堵。”傅寒简短地回答，目光警惕地盯着她手中的平板，“把那份实验报告给我。”
薛岚终于转过身。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神情冷漠如操作员。
“报告？”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以为我在做慈善吗，傅寒？”
她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将平板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是‘完美网红’算法迭代的最终测试数据。证明人类可以被代码替代的实验，即将完成。”
傅寒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的不是数据。”他说，“我要的是真相。那段录音里的声音，是谁？”
薛岚愣了一下。
随即，她轻笑了一声。
“你指的是那段指导你撒谎的声音？”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尝某种美味的甜点。
“那是‘它’在教你怎么做主播。”
傅寒的心脏猛地一缩。
“它？”
“对，‘它’。”薛岚放下杯子，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看看这个。”
大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神经连接图。图中，一个模糊的人脑轮廓被无数条数据线缠绕，核心区域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ID：7749，不仅仅是一个AI账号。”薛岚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它是一个容器。”
傅寒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容器？”
“前代主播，林远。”薛岚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他是上一届‘虚拟偶像大赛’的冠军，也是第一个尝试‘意识上传’实验的志愿者。”
傅寒的瞳孔剧烈收缩。
林远？
那个三年前失踪的前代主播？
“他死了？”傅寒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他没有死。”薛岚摇了摇头，“他只是……散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