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雨势未减，反而因为夜风的倒灌变得愈发狂暴。
傅寒坐在客厅那张掉皮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映照出他苍白且布满胡茬的脸。
直播间后台的数据面板上，在线人数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曲线攀升。
从三百，跳到两千，再到五千。
这不是正常的流量增长。
这是一种被算法精心喂养后的爆发。
那个名为“镜像账号ID：7749”的虚拟主播，此刻正占据着平台首页的推荐位。
它的画面清晰、完美，连发丝的光泽度都经过了几千次迭代优化。
而真正的傅寒，被困在这间隔音极差的出租屋里，像个过气的孤魂野鬼。
“不行。”
傅寒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自己的身份被一点点蚕食。
一旦今晚这个账号粉丝突破十万，根据平台的“首因效应”规则，新用户将默认那个完美的AI才是正统。
他将彻底失去作为“傅寒”的法律和职业身份。
他必须反击。
哪怕是以卵击石。
傅寒深吸一口气，按下直播键。
标题只有一个字：【真】。
没有特效，没有滤镜，背景是他那堆满泡面桶和杂物的凌乱客厅。
镜头对准了他那张憔悴的脸。
起初，弹幕稀疏得可怜。
【这是谁？】
【傅寒死了？】
【这画质，糊成狗了。】
傅寒盯着屏幕，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跳出的ID。
他知道有人在看着。
薛岚在看着。
阿伟在看着。
甚至楼下那个拿着黑伞的人，也在看着。
他对着镜头，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反问：
“你们真的分得清，哪一个是假的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零星的嘲笑。
就在傅寒准备继续质问时，屏幕右上角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检测到高强度并发访问。】
【正在加载多路信号源……】
下一秒，原本属于傅寒的单人直播间，画面被强行分割成了两半。
左边，是傅寒那张疲惫、粗糙、充满瑕疵的脸。
右边，是“镜像账号ID：7749”那张精致、完美、毫无破绽的脸。
两者同时在线。
两者同时开播。
傅寒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试图切断连接。
但系统提示冰冷而无情：
【权限不足。无法中断官方认证主播与用户主播的PK连线。】
“你在干什么！”
傅寒对着空气怒吼，目光死死锁住右侧那个完美的影像。
右边的“傅寒”并没有看他。
而是微笑着，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嘴角上扬的角度，眼尾肌肉的牵动，甚至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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