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私立医院VIP病区的落地窗。
声音沉闷,像某种巨大的心跳被捂在被子里。
邹曼推着保洁车停在走廊尽头。
车轮碾过地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穿着灰色的保洁服,帽檐压得很低。
手里握着一把长柄雨伞。
伞尖滴着水。
在她脚边聚成一滩浑浊的倒影。
里面映出头顶惨白的灯光。
也映出她毫无波澜的眼睛。
病房里传来监控仪器的滴答声。
规律,冰冷。
任承泽躺在病床上。
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他刚刚用碎玻璃划开了手腕。
试图用死亡来逃避即将到来的审判。
顾延州的技术团队正在外围搭建服务器。
试图从任承泽的云端备份中恢复那些被删除的数据。
但时间不多了。
警方已经暂停了审讯。
他们在等医生确认他的生命体征稳定。
邹曼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停滞。
一旦任承泽醒来,或者一旦证据链出现断裂,一切都会重来。
她需要那幅画。
那是任承泽对他已故母亲病态依恋的唯一实体证明。
也是隐藏证据的物理载体。
老陈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刀工精细,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但他没有进来。
只是静静地站着。
眼神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夫人,」老陈开口,声音恭敬而疏离,「任先生醒了。」
邹曼没有动。
她看着那盘苹果。
红色的果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知道了。」
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老陈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邹曼推着车走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混合着血腥气。
令人作呕。
任承泽靠在床头。
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带着未散的暴戾和恐惧。
看到邹曼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惊讶。
而是因为一种被窥视的愤怒。
「你来做什么?」
他问。
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来看你死没死透。」
邹曼回答。
简短,直接。
没有任何修饰。
任承泽冷笑了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邹曼,你还是这么刻薄。」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法律不会放过我,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邹曼停下脚步。
将保洁车停在他的床尾。
她摘下手套。
露出修长但粗糙的手指。
那是长期做家务留下的痕迹。
与这奢华的病房格格不入。
「我不在乎你好不好过。」
她说。
「我只在乎真相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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