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汽油味。
邹曼推着那辆锈迹斑斑的保洁车,车轮碾过地面的积水,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她穿着灰色的工装,头戴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中冷得像两枚硬币。
警笛声还在远处嘶吼,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试图冲破任氏集团铜墙铁壁般的封锁。
但在这里,在这个被雨水隔绝的死角,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婉从电梯口走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清脆,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
她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湿了那件昂贵的白色真丝礼服。
但她似乎毫无察觉。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邹曼,或者说,锁住邹曼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围裙口袋。
那里,塞着一个蓝色的火漆封口的文件袋。
第一章里,任承泽曾将它高高举起,向所有人炫耀那是邹曼前夫留下的“伪造债务协议”,以此羞辱邹曼是个背债的寡妇。
第二章,邹曼在整理书房时,用一把裁纸刀划开了火漆。
第三章,任承泽发现文件袋的重量不对,但他傲慢地以为只是纸张受潮。
第四章,他在书房试图销毁它,却发现里面的内容让他陷入死胡同——那是真账本的复印件,每一页都沾着墨香和血腥气。
第五章,邹曼拿着它出现在家族会议现场,像一只幽灵。
第六章,火漆破裂,真相反噬,文件袋被扔进垃圾桶,失去了作为“证据”的价值,却成为了开启最终密钥的钥匙。
而现在,这个文件袋,就在邹曼的口袋里。
林婉停在她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手中的剪刀还滴着血。
那血是红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把老陈怎么了?」林婉问。
声音甜腻,却带着金属的寒意。
邹曼没有抬头。
她正在擦拭保洁车扶手上的污渍。
动作缓慢,机械,像是在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他摔倒了。」邹曼说。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林婉冷笑一声。
「摔倒?我看是你推的吧。」
她向前迈了一步。
剪刀尖端指向邹曼的喉咙。
「任承泽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他把所有的罪证都推到我头上。」
「他说,只要我签了那份婚前协议,他就帮我洗白。」
「原来,连这份协议都是假的。」
林婉的眼神开始涣散。
精神崩溃的边缘,让她变得不可预测。
她想要毁掉一切。
包括眼前这个看似卑微的女人。
「把东西交出来。」
林婉伸出手。
「我知道你手里有真正的备份。」
「任承泽不敢动你,是因为你在明处。」
「但我不同。」
「我是他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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