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空气，是凝滞的。
没有风，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口腐烂的深井。
乔柔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的面前，是一只青瓷小碗。
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上，静静漂浮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青色鳞片。
那鳞片并非死物，它泛着幽蓝的光泽，边缘锋利如刀，仿佛某种深海巨兽遗留的残骸。
这是她从那碗“安神汤”里抠出来的东西。
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
“小姐……”
翠儿被两名粗使婆子死死按在地上，嘴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她的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拼命摇头。
那是毒药。
或者是比毒药更可怕的东西。
乔柔没有看翠儿。
她的目光，只落在那片鳞身上。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近乎疯狂的、想要撕碎这一切的兴奋。
她知道明日赐茶有毒。
她也知道，姐姐乔婉为了保全自己在秦家的地位，毫不犹豫地选中了她这个庶妹作为活体容器。
乔家需要联姻秦家。
乔婉需要权势。
而她乔柔，只需要死。
或者，活得像个傀儡。
“吞下去。”
乔柔轻声说道。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鳞片说话。
她伸出手指，捏起那片冰冷的鳞片。
触感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生命力。
它将如何改变她的身体？
她将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活下去。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找出真相。
否则，她就真的成了秦家的傀儡。
成了乔婉脚下的尘埃。
乔柔张开嘴，将鳞片送入口中。
喉咙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那是本能的排斥。
鳞片尖锐的边缘划破了她的食道，鲜血涌出，染红了舌尖。
好痛。
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铁钉。
乔柔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用力吞咽。
一下。
两下。
终于，那片鳞片顺着喉咙，坠入了胃袋。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部爆发开来。
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
周围的黑暗仿佛在旋转，化作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有母亲冷漠的眼神。
有父亲叹息的背影。
还有乔婉那张温柔却充满算计的脸。
“姐……”
乔柔在心中默念。
那句没说完的话，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不是呼唤。
那是告别。
是姐妹情谊的终结。
也是新命运的开端。
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不能倒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地牢外传来。
哒。
哒。
哒。
节奏缓慢，却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弦上。
乔柔猛地睁开眼。
瞳孔剧烈收缩。
借着昏暗的火光，她看见一个身影，缓缓走进了地牢。
那人穿着太监的服饰，面容枯槁，眼神空洞。
是太后宫里的总管，王德全。
他手里拿着一枚银针。
银针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
王德全走到乔柔面前，居高临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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