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老式挂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潮湿霉味。
姜致远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指修长干净,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晚晚,还没休息?」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萧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支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迟迟没有落下。
那是《股权放弃书》的复印件。
第六章原件已化为灰烬,而电子版已发送至监管账户。
但此刻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份新的文件。
姜致远将一份厚重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
羊皮纸的边缘泛着微黄,封面上印着萧氏集团的烫金徽章。
「这是你继母生前留下的补充条款。」
姜致远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
「只要你在上面签字,明早八点前的股权变更程序就能提前启动。」
「否则,按照法律程序,你需要等到遗嘱正式宣读后,才能处理后续事宜。」
萧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补充条款?我记得继母的遗嘱里,并没有这一条。」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反问的语气。
「姜先生是在教我做事吗?」
姜致远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
动作缓慢,充满暗示性。
「有些细节,需要专业人士解读。」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夹。
「这里面有林管家的证词,也有赵律师的确认函。」
「只要你签了字,这一切就都是合法的。」
萧晚没有碰那份文件。
她盯着姜致远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没有任何裂痕。
然而,萧晚注意到了他袖口处的一抹污渍。
极淡的墨迹。
那是只有在使用复写纸或快速复印时才会留下的痕迹。
如果这份“补充条款”是真实的,它应该经过严格的法务审核,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
这是一份伪造的文件。
而且,是一份急于求成的伪造品。
萧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先生这么着急,是怕我反悔吗?」
姜致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的僵硬,没能逃过萧晚的眼睛。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和平解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萧晚。
窗外的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毕竟,我们是未婚夫妻。」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割在萧晚的心上。
虚假的婚约,肮脏的交易。
萧晚放下酒杯,指尖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我想去书房拿一份旧档案,作为参考。」
姜致远转过身,眉头微蹙。
「书房门锁坏了,正在维修。」
「赵律师说,任何出入都会触发警报。」
萧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那我去餐厅。」
「那里安静,适合思考。」
姜致远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他点了点头。
「去吧。」
「但我的人会在外面守着。」
萧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
姜致远并不完全信任她的顺从。
他在门外安排了两名黑衣保镖24小时轮守。
任何异动,都会引来他们的干预。
萧晚走出卧室,走廊里的空气比房间里更加寒冷。
两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侧,像两尊雕塑。
萧晚低着头,快步走向餐厅。
她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如芒在背。
餐厅里空无一人。
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烛光摇曳。
萧晚走到餐桌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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