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玻璃杯底重重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红酒顺着桌沿滴落的粘稠声音,像某种陈旧的血迹,无声地蔓延开来。
云顶会所顶层的私人茶室,隔音效果极好,隔绝了楼下宴会厅隐约传来的交响乐声。
林婉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茶台前,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粒纽扣。
她的脸色比昨晚更苍白了一些,眼下的青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但她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
对面坐着沈砚。
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只是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的合同一角。
那是昨晚林婉撕毁后,他又重新打印出来的“完美替身协议”。
这一次,协议里多了一条附加条款:若林婉出现任何精神异常或违约行为,沈家有权单方面解除关系,并追究法律责任。
这是白柔柔要求的。
也是沈砚试图挽回局面的最后一步棋。
“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看这张废纸?”
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试图用这种傲慢的姿态,重新确立自己的主导地位。
仿佛只要他足够强势,林婉就会像以前那样,卑微地跪在他脚边,乞求他的怜悯。
林婉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轻轻放在桌上。
录音笔旁边,还放着一份刚出炉的胃癌晚期诊断书复印件。
纸张很轻,落在桌面上却像一块巨石。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份诊断书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就是系统提示过的现象——当掌控者失去对局面的控制时,语言就会失效。
“沈总,您似乎忘了。”
林婉开口了,字正腔圆,语速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我们之间的交易,核心不是顺从,而是‘知情’。”
她抬起眼皮,直视着沈砚的眼睛。
“原协议第一条明确规定:甲方需向乙方如实告知所有可能影响双方关系存续的重大事项。”
“我病了,晚期,三个月。”
“这是重大事实。”
“您隐瞒了。”
沈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说这只是普通的胃病,想说林婉是在故意博取同情。
但他看着林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林婉说的没错。
他确实隐瞒了。
而且,不止这一件事。
“你以为我在装病?”
沈砚冷笑一声,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林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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