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味在舌尖炸开。
紧接着，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脑髓里强行转动：【若他皱眉，你将被抽干精血。】
程晚跪在袁家别墅主卧的地毯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窗外的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却盖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袁清舟坐在高背椅上，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里端着半碗黑褐色的药汤，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疏离的眼神。
那是林婉生前最爱喝的安神汤。
也是袁清舟用来测试她忠诚度的毒药。
“喝了。”
袁清舟的声音冷淡简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故意刁难程晚，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以此取乐。
他知道程晚怕苦，更知道这药里有抑制神经的副作用。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个替身是否真的爱他，还是只爱这条命。
程晚抬起眼，目光落在袁清舟的眉头上。
那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白月光的眉头。
第一章，他眉心微蹙，程晚指尖颤抖；
第二章，他眉头舒展，程晚暗自松气；
第三章，他眉头紧锁，程晚强撑微笑；
第四章，他眉头平复，程晚心生疑窦；
第五章，他眉头深皱，程晚决意反击；
第六章，他眉头彻底舒展，程晚完成反杀。
而此刻，第七章，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痛苦。
纯粹的、生理性的痛苦。
那是系统反噬的迹象。
数据上传成功后，系统并未放过他，而是开始清算。
袁清舟的身体正在透明化，那是系统惩罚的前兆。
一旦倒计时归零，他将彻底消失，或者被格式化。
程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每多一秒，她的生命力就流失一分。
她能感觉到血液从四肢百骸被抽离，流向那个看不见的虚空。
寒冷刺骨。
但她不能退缩。
她要让他松开眉头，保住自己的命。
更要保住袁清舟的命。
只有他活着，系统的漏洞才能被进一步利用。
“少爷。”
老管家站在门口，身影佝偻，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苍老机械地说道：“请少爷服药。这是规矩。”
他的眼里没有感情，只有执行指令的冷漠。
他目睹过前几个替身的下场，对此习以为常。
如果程晚失败，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程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血腥味。
她端起那碗药汤，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虚弱。
生命力流失带来的虚弱。
“少爷，这药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轻柔顺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像过去的无数个日夜一样。
温顺，卑微，小心翼翼。
袁清舟看着她，眼神依旧疏离。
但他握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在忍耐。
忍耐着身体的剧痛，也忍耐着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厌恶与好奇。
“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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