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卧室更冷。
这里没有床榻的暧昧，只有红木书架投下的巨大阴影，像一张张开的大口，吞噬着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老管家站在门口，像个沉默的雕像，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仿佛怕惊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程晚跨过门槛，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袁清舟背对着她的背影上。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他侧脸的轮廓。
那张脸依旧苍白俊美，只是眉宇间那股疏离感，此刻化作了实质般的压迫。
他在皱眉。
不是之前那种因痛苦或厌恶而起的微蹙，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凝重。
眉心那道浅浅的纹路，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死死地锁住他的情绪。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异常。】
【系统提示：若“白月光的眉头”未能平复，宿主生命值将每秒流失0.5%。】
【当前生命值：7%。】
【剩余时间：180秒。】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开，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切割着程晚早已麻木的神经。
剧痛从心脏位置蔓延开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一点点捏碎她的内脏。
她咬紧牙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老爷。”
程晚轻声开口，声音柔顺得像是一缕烟，却精准地钻进了袁清舟的耳膜。
袁清舟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桌面上，放着一只青瓷小碗。
碗里是半碗黑褐色的药汤，热气早已散尽，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映出窗外扭曲的雨影。
这是袁家祖传的药方，专门用来压制一种名为“心疾”的病。
但程晚知道，这根本就是个谎言。
袁清舟没病。
或者说，让他痛苦的从来都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里的那个名字。
“去把药端来。”
袁清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看程晚，目光依旧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绝世珍宝。
程晚心中冷笑。
他在测试她。
就像在卧室里一样，他在试探这个替身是否足够听话，是否愿意为了一个幻影，去吞下那碗充满羞辱意味的“苦果”。
如果她拒绝，或者表现出丝毫的不悦，他就会皱眉。
一旦皱眉，系统就会抽干她的精血。
而如果她顺从，喝下这碗药……
程晚的目光扫过那只青瓷碗。
药汤里，漂浮着几片干枯的花瓣。
那是彼岸花。
传说中，开在黄泉路上的花。
林婉最爱这种花。
袁清舟让她喝下掺了彼岸花的药，是在惩罚她，还是在怀念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老爷，这药……”
程晚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停。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碗药。
入手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
“这药太苦，奴婢怕您嫌恶。”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