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别墅的穹顶。
暴雨如注，雨水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屋内灯光昏暗，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袁清舟端着药碗的手停在半空。
那黑褐色的药汁在瓷碗里晃荡，散发出浓烈且刺鼻的苦味。
程晚跪在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的背挺得笔直。
她死死盯着袁清舟的脸。
尤其是他的眉心。
那里是这一卷的核心，也是决定她生死的关键。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回荡：【警告：宿主生命力剩余8%。若目标人物皱眉，立即执行精血抽干程序。】
每一秒，都是煎熬。
程晚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变得冰冷，四肢百骸传来阵阵刺痛。
那是生命力流失的前兆。
“你在发抖。”袁清舟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并没有喝药，而是微微垂眸，看着脚下这个卑微的女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程晚心头一紧。
她知道他在试探什么。
刚才那一瞥挂钟的动作，并非偶然。
她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林婉生前的习惯。
林婉怕雷。
每逢雷雨夜，她都会紧张地抓住袁清舟的衣袖，直到雨停。
而袁清舟……
程晚的目光扫过袁清舟紧握药碗的手指。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原来如此。
他不是在看时间，而是在等雷声。
他在测试自己，也在测试她。
如果她能在他因心悸而烦躁时，给出正确的反应，或许能让他眉头舒展。
反之，若她表现得惊慌失措，或者冷漠旁观，他就会皱眉。
一旦皱眉，就是死局。
“老爷。”程晚抬起头，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耳畔。
她没有去擦眼角的泪水，反而让眼泪流得更凶一些。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仰望着他。
“奴婢知道您怕雷。”程晚轻声说道，“所以奴婢在这里陪着您。”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
它既承认了袁清舟的弱点（怕雷），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陪伴）。
这是一种情感上的共谋。
袁清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她会直接戳破这一点。
按照常理，替身应该小心翼翼地隐藏主人的秘密，而不是主动提及。
除非……她真的懂他。
或者，她演得太好。
“怕？”袁清舟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袁清舟什么时候怕过雷声？”
他说着，猛地将药碗举到唇边。
动作粗暴，药汁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烫。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程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她在试探，所以他要用行动来反击。
他要让她知道，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包括这个替身。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炸响。
轰隆——！
整个别墅都在颤抖。
墙壁上的挂画晃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袁清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尽管他极力掩饰，但眉心的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皱。
要皱了。
程晚的视野开始模糊，系统的红色警告在眼前闪烁。
【警告：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即将触发惩罚机制。请宿主尽快安抚目标。】
不能再等了。
程晚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抓住了袁清舟的衣角。
她的指尖冰凉，却在用力。
“老爷！”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雷声。
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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