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府祠堂的门，是沉重的黑檀木包铜。
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某种巨兽张开了嘴。
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线香燃烧后的焦糊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廖晚照跨过高高的门槛，脚下的绣鞋沾满了泥水，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留下两行刺眼的污迹。
这是曹家给她这个“新妇”的第一课：规矩，从踩脏地面开始。
祠堂深处，灯火通明。
正中供奉着曹氏列祖列宗的神位，牌位林立，阴森肃穆。
赵嬷嬷站在供桌旁，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女诫》，眼神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上下打量着廖晚照。
她没有行礼，只是冷冷地开口：
“曹家有曹家的规矩，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夫人说了，既然进了这扇门，就得先把身子骨里的傲气剔干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廖晚照紧握的袖口上。
“手伸出来。”
廖晚照垂眸，缓缓伸出右手。
掌心那枚双鱼佩被她攥得滚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嬷嬷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细微的裂痕。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又像是在检查货物的成色。
“这块玉，质地不错。”
赵嬷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可惜，裂了。”
她将玉佩随手扔在供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曹家的媳妇，不能有不圆满的东西。就像这人心，不能有杂念。”
廖晚照心头一跳。
她看着那块玉佩在桌面上滚动，最终停在一个角落，那道裂痕正对着神位的方向，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嬷嬷是说……”
“跪下。”
赵嬷嬷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她从身后拿出一根粗壮的竹板，板面光滑，泛着油润的光泽，显然是常年浸透了油脂和血汗。
“背诵《女诫》百遍。错一字，加罚十下。漏一句，加倍。”
竹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声，重重地拍在廖晚照面前的地砖上。
尘土飞扬。
廖晚照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
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寒意顺着骨骼蔓延至全身。
她抬起头，看向赵嬷嬷。
“请嬷嬷出题。”
赵嬷嬷冷笑一声，翻开手中的书卷。
“第一章，夫妇第二。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违也……”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廖晚照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检索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
“妇人之道，侍奉舅姑，柔顺为贵。不敢自专，不敢妄语……”
她开始背诵，声音平稳，没有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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