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寒山宗外门的夜,冷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铁布。
贺尘站在禁闭室的门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青铜牌。
牌面上,“九百九十九”的字样已经被他强行涂改过,边缘处还残留着未干透的防锈油气味。
那是他从黑市赎回后,花了整整三个时辰打磨出的假象。
此刻,这枚代表着末位耻辱的牌子,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但他必须用它,去交换那个天才少年的命。
或者说,去交换那个天才少年背后的“清白”。
禁闭室内,传来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
像是某种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绝望地抓挠着墙壁。
贺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角落里蜷缩的身影。
林萧。
那个被宗门寄予厚望、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年。
此刻的他,衣衫凌乱,双眼空洞,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裂的青铜片。
那是上一任首席留下的令牌碎片,也是江执事试图销毁的关键证据。
“你来了。”
林萧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笑意。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贺尘手中的青铜牌。
“你是来拿回你的‘位置’吗?”
贺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走近,脚步轻得像猫。
他的目光落在林萧手中的碎片上,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碎片的夹层深处,隐约透出一抹暗红色的光泽。
不是血。
是玉。
一块刻着生辰八字的血玉。
贺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那张被撕去的清单背面,那行用鲜血写就的生辰八字。
原来,那不是诅咒。
那是林萧生母留下的身份证明。
只要这块血玉还在,林萧就拥有翻案的可能。
而只要林萧翻案,贺尘今晚所做的一切,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谋杀罪证。
“把它给我。”
贺尘低声说道,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恳求。
他的眼神避开了林萧的注视,看向地上的尘埃。
“那东西……会害死你。”
林萧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害死我?呵……贺尘,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随意被践踏的末位弟子吗?”
他举起手中的碎片,血玉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哪怕我是假的,哪怕我是替身……我也要用它证明,我曾真实地活过!”
贺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有温度。
只有算计。
他知道,林萧已经疯了。
疯子是不讲道理的,但疯子是可以被利用的。
更重要的是,疯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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