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落锁的余音还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像是一记沉闷的重锤，砸在韩霜早已酥软的心口。
暴雨如注，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这声音掩盖了魏廷离去的脚步声，却掩盖不了空气中逐渐升腾起的、那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混合着地下室常年不散的潮湿霉气，死死地钻进韩霜的鼻腔。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腕上的镣铐勒进了皮肉，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剧痛像无数根细针，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向上攀爬，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比疼痛更让她恐惧的，是魏廷离开前那个眼神。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轻蔑。
而是一种被触碰到禁忌后的……惊疑不定。
那张烧焦的照片背面，究竟写了什么？
韩霜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一小角残片。
纸张边缘粗糙，带着焦黑的痕迹，指尖传来的触感干燥而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化为灰烬。
那一角上，隐约可见半个姓氏。
“魏”。
不，不对。
韩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过无数次，魏廷的白月光姓沈。
但这个字，笔画结构完全不同。
它更像是一个……被刻意抹去的名字的前半部分。
魏廷的反应太激烈了。
激烈到不合常理。
如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或者一个普通的仇人，他不会露出那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除非，这个名字，代表着他无法掌控的东西。
或者，是他亲手埋葬的秘密。
韩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我不记得了”，只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
魏廷这种人，多疑且控制欲极强。
他不会相信一个失忆的替身能突然掌握他的命脉。
他会回来。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撬开她的嘴，哪怕是把她的舌头割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韩霜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必须主动出击。
被动等待，只会迎来更残酷的审讯。
韩霜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酸痛。
她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向通往客厅的旋转楼梯。
每一步，都在心里默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灯泡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她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老陈站在楼梯转角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片白色的药片。
看到韩霜踉跄的身影，老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将托盘轻轻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他的动作机械而恭敬，眼神却始终低垂，不敢与韩霜对视。
但在韩霜经过他身边时，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苦味。
那是安眠药的味道。
老陈在给她下药。
不是为了害她，而是为了让她“安静”下来。
在这个家里，听话的人才能活得更久一点。
韩霜没有揭穿。
她甚至对着老陈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破碎：「谢谢……陈叔。」
老陈的肩膀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即更加卑微地躬下身：「夫人……您小心脚下。」
韩霜绕过他，继续向上走去。
每往上走一层，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就下降了几分。
魏廷不喜欢热。
他说热气会扰乱思绪，让他失去冷静判断的能力。
所以，这座别墅的空调永远开得极低，即便是在暴雨倾盆的深夜。
当韩霜走到二楼客厅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一线光亮，还有魏廷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香水味。
他在那里等着。
韩霜握紧了手中那半张照片残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推开了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落地窗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
黑色的雨衣还没有脱下，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魏廷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那把黑伞，伞尖抵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板。
笃。
笃。
笃。
节奏缓慢，却像是在敲击着韩霜的心脏。
「来了？」
魏廷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韩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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