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地下室厚重的铁皮顶棚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那声音像无数只粗糙的手在抓挠，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击在韩霜紧绷的神经末梢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那是陈旧的血迹干涸后的味道。
吊灯剧烈摇晃，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道蛛网般的裂痕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正无声地蔓延。
魏廷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韩霜，雨衣上的水珠顺着黑色的布料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回头，但韩霜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过她苍白的后背。
“陈叔。”魏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把门关上。留一盏灯。”
老陈愣了一下，机械地点头：“是，先生。”
沉重的铁门再次合上，将外面的雨声隔绝了一半，却也让室内的死寂变得更加震耳欲聋。
魏廷转过身，手里多了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他阴鸷的眼眸。
他一步步走向韩霜，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韩霜的心跳上。
两米。
一米。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铁链束缚的她。
韩霜垂着眼帘，呼吸急促而破碎，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濒死的鱼在挣扎。
她在赌。
赌魏廷对过去的那份执念，比对她这个替身的厌恶更深。
魏廷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雨水未干的湿气，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
“韩雨柔。”他唤着她的名字，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刚才在看什么？”
韩霜瞳孔微颤，睫毛慌乱地扇动。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而迷茫，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时空的人。
“墙……”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那里……好冷。”
魏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墙边，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蛛网状的裂痕。
他的动作很慢，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水泥表面，仿佛在触碰一段不愿回忆的往事。
“这里以前有一幅画。”魏廷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一幅很大的油画，画的是一个女孩在海边笑。”
韩霜的心脏猛地收缩。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幅画。
但那是魏廷已故白月光苏婉生前的遗物。
苏婉死后，魏廷亲手砸碎了所有关于她的东西，包括这幅画。
这道裂痕，就是当年砸画时留下的痕迹。
如果她知道这幅画的存在，说明她还记得苏婉，说明她还在意那个夺走一切的女人。
如果不提，说明她真的失忆了，或者……她根本不在乎。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关于“在意”还是“遗忘”的陷阱。
韩霜咬紧牙关，忍住喉咙里的血腥味。
她不知道魏廷真正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是希望她忘记苏婉，彻底成为自己的影子？
还是希望她记得痛苦，从而更加依赖自己？
无论哪种，她都不能表现出清醒。
她摇了摇头，身体向后缩去，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不记得……”她颤抖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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