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停止。
新沪市下城区的地下人才市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菜叶混合的酸味。
宋默站在队列末尾，雨水顺着他破烂的衣领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痛。
刚才注射的那支血清，正像无数只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血管。
阿九给的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下一个。”
机械音冰冷地响起。
宋默抬起头，看见庞管那张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庞管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他是这次招募的主管，也是那个在霓虹灯牌上笑得一脸慈祥的男人。
宋默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渴望工作的底层人。
但他知道，自己早就不是人了。
他是第73号清洁工制服里的残魂，是系统判定死亡的幽灵。
“姓名。”庞管问。
宋默沉默了两秒，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宋默。”
庞管皱了皱眉，手指在平板上划动了一下。
“宋默？”他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真是巧，上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上周‘意外’去世了。”
周围的求职者没人敢抬头。
只有宋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庞管在试探。
他在确认这个冒名顶替者，是否真的拥有那个已死之人的记忆或特征。
“名字可以改，”宋默简短地说，反问句脱口而出，“但命是自己的，不是吗？”
庞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猎食者的愉悦。
“有意思。”
他挥了挥手，“去体检区。记住，这里的规矩很简单：符合标准，留下；不符合，清理。”
宋默转身走向体检通道。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里流淌着庞管的细胞碎片。
那是阿九给的保命符，也是诅咒。
如果检测失败，他会立刻被识别为“非庞氏基因序列”，然后被当作实验废料处理。
如果检测成功，他就彻底成为了庞管的延伸，再也无法摆脱这种生理上的寄生关系。
体检舱是一个狭小的金属盒子。
门关上的一瞬间，黑暗笼罩了他。
紧接着，红色的激光扫描线从头顶落下，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的皮肤。
【生物体征同步率检测中……】
【警告：检测到异常基因片段。】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
宋默咬紧牙关，不敢动弹。
他知道，这是庞管留下的后门。
只要他体内有庞管的细胞，同步率就会波动。
而波动，意味着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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