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砸在别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范青站在二楼衣帽间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从楼下隐约飘上来的、尚未散尽的铁锈气——那是林婉的血迹残留的味道。
她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的自封袋。
袋子里，是那把带血的拆信刀。
刀身已经被酒精擦拭过，原本属于原主林婉的指纹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廖凯那枚因为惊恐而按下的、清晰无比的右手拇指印。
这是范青今晚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决定生死的一步棋。
规则很残酷：一旦嫁祸完成，若被顾延之识破，范青将作为共犯被送进监狱；若失败，她将代替廖凯成为“因爱生恨”杀害未婚妻的凶手。
没有退路。
范青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衣帽间角落那个黑色的真皮行李箱。
那是廖凯今晚换下来的备用衣物。他刚才狼狈逃离时，只带走了身上的湿西装，却忘了带走这套干燥的备用装。
这是他的疏忽，也是范青的机会。
她打开行李箱，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套高定衬衫和一条西裤。范青的手指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
暴雨夜的寒意顺着地板缝隙钻进来，刺骨冰凉。
她从箱底摸出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这件大衣的内侧口袋，有一个隐蔽的暗袋，专门用来存放名片或钥匙。
范青撕开自封袋的边缘，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在这雷雨交加的夜里，这声音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她将拆信刀缓缓滑入暗袋。
金属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重量感。
刀刃朝内，刀柄朝外。
只要廖凯穿上这件大衣，警察搜查时，第一个找到的就是这里。
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范青刚要合上行李箱，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
咔嚓。
一声脆响。
范青浑身僵硬。
低头看去，是一只水晶花瓶的碎片。
就在十分钟前，她为了够到行李箱顶层的物品，不小心碰倒了旁边架子上的装饰瓶。
当时雷声太大，掩盖了碎裂的声音。
但现在，雷声稍歇，那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寂静的衣帽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范青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迅速蹲下身，想要捡起碎片。
但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
不是陈妈那种细碎的脚步声。
而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范青的大脑飞速运转。
陈妈这个时候不应该上来吗？
按照计划，顾延之离开后，陈妈应该去一楼收拾书房。
如果脚步声来自楼下，那是陈妈。
如果脚步声来自……窗外？
不，这里是二楼。
除非有人翻墙。
或者，有人一直在看着这里。
范青迅速抓起地上的碎片，塞进自己的袖口。
玻璃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渗出，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房间。
否则，一旦被人发现她在翻动廖凯的衣服，所有的布局都将前功尽弃。
她转身冲向衣帽间另一侧的更衣室隔断。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子后面是一个狭窄的储物空间，平时用来存放换季的床品。
范青闪身躲了进去，屏住呼吸。
门外，脚步声停在了衣帽间的入口处。
灯光亮起。
昏黄的射灯照亮了满地狼藉的水晶碎片。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范青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到了那个人的下半身。
黑色的高定西裤，沾满泥点的皮鞋。
是廖凯。
他没有走远。
他回来了。
范青心中一沉。
他回来取衣服？
还是回来确认她是否真的离开了？
廖凯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似乎在犹豫。
手中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火苗跳动，映出他阴鸷的脸。
他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行李箱。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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