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模糊的夜色。
苏浅将车停在城郊一家名为“归途”的汽车旅馆门口时,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偏僻、陈旧,连招牌上的霓虹灯都坏了一半,闪烁着病态的红光。
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这是唯一能切断夏承宇追踪信号的地方。
手机屏幕在最后一刻彻底黑了下去,不是没电,而是信号被暴雨和地形彻底屏蔽。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木门。
大堂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息,前台空无一人,只有一台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吱呀作响。
苏浅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704号房。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发出干涩的咔哒声。
房间很小,床铺整洁得有些过分,空气中还残留着上一位住客留下的烟草味。
她将行李箱重重地放在那张并不舒适的床上。
银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苏浅坐在床边,双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后的虚脱,以及即将揭开真相前的紧张。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沾血的戒指。
铂金戒圈上还残留着她唇瓣上的血迹,暗红色,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这是她逃离夏家的凭证,也是她与那段荒诞婚约彻底决裂的见证。
但此刻,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戒指上,而是死死盯着那个隐秘的夹层。
雨水渗入了行李箱的缝隙,导致夹层处的拉链卡死。
她需要用指甲一点点撬开粘连的塑料内衬。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疼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终于,“嘶啦”一声轻响,夹层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一张泛黄的纸页滑落出来,掉在床单上。
苏浅捡起它,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这就是那份遗嘱复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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