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别墅外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
武清站在屋檐下，行李箱的轮子陷在湿漉漉的石板缝隙里。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23:58。
还有两分钟。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警告。情绪波动值超过阈值。隐藏任务‘独立人格觉醒’结算窗口即将关闭。若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自我认知重构，系统将执行强制抹杀程序。」
抹杀。
这两个字很轻，落在耳膜上却重如千钧。
武清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窗内，范廷渊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并不体面的搏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眼神聚焦在她的背影上，而不是眼睛里。
这就是“范廷渊的凝视”。
过去六个月里，这束目光曾带着占有欲的审视，让她战栗；变成困惑与不解，让她自证清白；转为愤怒与质问，让她窒息；化为恐惧与失控，让她崩溃；最终沦为绝望与乞求，让她心冷。
而现在，它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回响。
就像此刻的雨声，嘈杂，却填不满内心的荒芜。
23:59。
武清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臭氧的味道，那是雷雨将至时特有的气息，冰冷，刺鼻，却真实得让人想哭。
她想起今晚范廷渊提前结束会议回家的原因。
他在半小时前收到消息，说她最近行为异常，不再按时服用安眠药，不再在他回家时跪迎，不再用那双模仿林婉之的眼睛仰望他。
他想确认。
他想看看那个温顺的替身是否还在按计划扮演角色。
所以他推开门，看到的不是跪在地上的林婉之，而是一个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女人。
那一刻，他所有的预设崩塌了。
但他没想到，真正的崩塌发生在这一秒。
00:00。
零点钟声在心中敲响。
系统提示音变得急促：「最后十秒。请宿主确认：你是否愿意放弃对范廷渊残存的爱意？是否愿意承受意识重塑的风险？」
武清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那些深夜里的拥抱，那些虚伪的温柔，那些被他当作筹码交换的利益。
还有那道藏在脸颊内侧的疤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