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范廷渊推开别墅大门时，并没有看到预想中那个温顺跪在玄关、等待他审视的“林婉之”。
大厅里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惨白的闪电偶尔划破昏暗。
武清站在楼梯转角，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紧绷的小臂。
那张脸没有化妆，素颜下的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范廷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扣，眼神死死锁在她的脸上，而不是眼睛里。
那是他惯用的姿态——占有欲的审视。
但这一次，那目光里少了一分掌控，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怎么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习惯性的发号施令。
武清拉上行李箱的拉链，金属齿合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要走了。」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范廷渊眉头微皱，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走？去哪里？」
他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不安，「林家的意思是你今晚必须留在这里配合明天的晚宴。赵妈应该已经和你谈过补充协议了。」
提到“林家”和“补充协议”，武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她当然知道那份文件的内容。
那不是逃生路线，而是一份卖身契。
林家要求她继续扮演完美替身，以换取家族企业免于破产清算。
他们执着于这个替身，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林婉之这张脸背后，藏着范家庞大的商业资源网络。
只要武清还顶着这张脸，林家的生意就能继续运转。
她是筹码，不是人。
「赵妈给了我一份协议。」
武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玻璃桌面映出她冷漠的倒影。
「但我没签。」
范廷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那种被需要的虚荣感受到了挑战。
他从未真正正视过武清本人的存在，只把她当作林婉之的容器。
容器的反抗，是对主人的背叛。
「你不签，林家不会放过你。」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住武清。
「他们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
武清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聚焦在自己脸上的眼睛。
「那就让他们看看。」
她轻声说，「傀儡也会咬人。」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冷风裹挟着雨腥味卷入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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