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武清站在书房门口。
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她没看范廷渊。
她在看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光晕晃动，映出一个人影。
范廷渊背对着门。
肩膀僵硬地耸着。
他在发抖。
那种颤抖很轻微，像是寒风中枯叶的最后一次战栗。
但他藏不住。
武清记得这种颤抖。
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
就像刚才在客厅，他听到那段录音时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恐惧有了具体的形状。
它藏在那些被揉皱又抚平的衬衫褶皱里。
藏在死死攥紧的袖扣中。
武清抬起手。
指尖悬在门把手上方三厘米处。
停顿了一秒。
然后按下。
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像骨裂。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呛人。
刺鼻。
书房里乱成一团。
文件散落一地。
茶杯翻倒，褐色的茶渍浸透了地毯。
像干涸的血迹。
范廷渊猛地转过身。
他的脸色惨白。
嘴唇干裂，渗出血丝。
那双总是带着占有欲审视她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瞳孔涣散。
失去了焦距。
“你……”
他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破碎。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武清没有说话。
她走进房间。
随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也隔绝了退路。
她走到书桌前。
将那份文件轻轻放下。
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范廷渊盯着那份文件。
眼神空洞。
仿佛那上面写着的不是文字，而是判词。
“这是什么？”
他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卑微的试探。
像是在祈求一个不会到来的答案。
武清看着他。
平静地陈述：“解除契约书。”
“还有，林婉之的死亡证明复印件。”
范廷渊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住桌沿。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血痕。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身体的疼痛已经无法覆盖内心的崩塌。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婉之还活着……我知道她还活着……”
他的逻辑开始混乱。
语无伦次。
那个在外界眼中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范总，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
无助，且绝望。
武清看着他那双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里满是傲慢与掌控。
后来是困惑与不解。
再后来是愤怒与质问。
接着是恐惧与失控。
而现在。
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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