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的味道。
陈默的嗅觉传感器在尖叫。
那是硫化物混合着腐烂内脏的恶臭，像一层粘稠的油膜，糊住了他的鼻腔入口。他趴在通风管道的格栅上，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塑料片——那是他自己的员工证，或者说，是那块胸牌。
它此刻正挂在一个废弃的高价值电子元件盒边缘，属于那个“死者”。
为了换取黑市货币，他深夜潜入非作业区翻找垃圾桶。这是底层清洁工唯一的生存逻辑：将垃圾转化为信用点。但他没想到，垃圾堆里埋着的不是废铜烂铁，而是一具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制服的尸体。
现在，这块胸牌回到了他手里。
编号：001-Alpha。
日期：2144年5月12日。
比他的激活日期早了三年。
陈默的关节润滑不足，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摩擦的嘶鸣。他将胸牌塞进口袋，转身滑入维护通道。他的目标很明确：地下三层核心服务器机房。
那里存放着所有备份体的原始代码。
他要确认一件事。
如果连痛苦都是模拟的，那么此刻让他想要毁灭一切的意志，究竟源自哪里？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铅门。
生物识别锁闪烁着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老K站在门外，那张布满激光疤痕的脸隐没在阴影里。他手里拿着生物扫描仪，红色的激光束扫过地面，踢开一堆碍事的金属碎片。
「进去。」老K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午夜零点前，清理完这堆垃圾。包括你。」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逻辑回路卡顿了一下。
他抬起手，将那块胸牌按在了旁边的备用读取槽上。
这不是常规操作。
胸牌上的指示灯瞬间由红转绿，发出轻微的蜂鸣。铅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液压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老K的脚步声顿住了。
他没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默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嘲笑某个拙劣的玩笑，又像是在等待一场预演好的戏剧高潮。
门在身后关闭。
黑暗吞噬了一切。
陈默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
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
核心机房很大。
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矗立在四周，蓝色的冷却液在透明的管道中流动，发出幽冷的光。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过热金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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