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严离的耳膜。
魏峥的手很稳。枪口抵在严离的太阳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直接刺入神经。那是标准的持枪姿势，指节发白，眼神里没有上一轮的眼泪，只有一种被系统清洗过的、纯粹的冷漠。
“你是谁？”魏峥问。声音沙哑，带着刚进入副本时的警惕。
严离没有回答。他看着魏峥袖口那圈卷起的廉价西装布料，那里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那是魏峥女儿生前最爱抓的地方。
【警告：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异常。检测到高威胁NPC行为模式。】
【建议：立即执行清除指令。】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尖啸，像生锈的铁锯划过玻璃。严离感到太阳穴处的起爆器微微发热，那是接入神经后的副作用。三秒后强制引爆，如果系统判定他反抗失败，他的意识将被彻底抹杀，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他不能动。动了就是死。
“别靠近我。”魏峥冷冷地说道，“我是玩家。我要拿到首杀奖励。你是NPC，对吧？”
严离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这个动作在系统看来是投降，但在魏峥眼里，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挑衅。
“是的。”严离轻声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是NPC。”
魏峥眯起眼睛，手指扣在扳机上。他的呼吸急促，像是在压抑某种本能。系统赋予他的“玩家直觉”正在疯狂报警：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必须优先清除。
“那么，按照规则，”魏峥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理性，“为了获得‘时空碎片’，我需要击杀你。”
严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后退。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
那是一支普通的黑色圆珠笔，笔身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塑料底色。这是他在上一轮副本里从魏峥女儿的病床边捡到的。
严离开始转笔。
笔杆在他的指尖灵活地旋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这是一个极其无意义的小动作，没有任何攻击性，也不符合任何NPC的剧本设定。在精神病院的副本里，NPC应该表现出疯癫、恐惧或服从，而不是玩弄文具。
魏峥的手指僵住了。
0.5秒。
仅仅0.5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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