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霍家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餐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将每一寸空气都照得纤毫毕现。
唐婉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握着一把银质餐刀。
刀锋冰冷,抵在瓷盘边缘,划出一道细微却尖锐的声响。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人。
霍景深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他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排,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仿佛刚才在书房里那个眼神空洞、低声呼唤亡妻的男人,只是唐婉的一场幻觉。
【抹杀倒计时:01:00:00】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从之前的两小时缩减到了一小时。
那鲜红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唐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
“霍先生。”
她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霍景深手中的刀叉停顿在半空。
他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那是他最擅长的面具。
“怎么了,婉婉?饭菜不合胃口吗?”
他的语气关切,眼神里满是宠溺,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如果不是知道那张脸下藏着怎样肮脏的秘密,唐婉几乎要相信这份深情是真的。
“不是饭菜的问题。”
唐婉放下餐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富有压迫感。
“我只是在想,有些东西烧得太干净了。”
霍景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甚至轻笑了一声。
“婉婉是说那些信?”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旧物,娇娇走后,我整理遗物时不小心弄脏了,就处理掉了。”
他说得轻巧,仿佛在谈论一堆废纸。
唐婉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但没有。
霍景深的眼睛里只有完美的悲伤和无尽的怀念。
“是吗?”
唐婉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能闻到霍景深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空气中残留的消毒水气息,令人作呕。
“可是我记得,林娇小姐回国后,曾经给霍先生写过很多信。”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试探。
“听说其中有一封,提到了刹车片的事。”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霍景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瞬间,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他握着餐巾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但仅仅是一瞬。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波澜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婉婉,”
他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刹车片?”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悲悯。
“娇娇出事后,我就再也没看过任何关于那起事故的文件。医生说我需要静养,所以那些资料都被封存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婉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唐婉心中冷笑。
好一个金蝉脱壳。
他把所有可能的线索都归结为“谣言”,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如果换做旁人,恐怕真的会被他这副深情且无辜的模样骗过去。
但她不是。
她知道霍景深在撒谎。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在书房的灰烬里,看到了半张未烧尽的信纸一角。
上面赫然写着:“刹车系统异常,请小心驾驶。”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绝望的急切。
那是林娇的字迹。
也是林娇死前最后的警告。
“我没有听谣言。”
唐婉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退缩。
“我只是好奇,霍先生在得知未婚妻遭遇车祸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检查车辆?”
霍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唐婉面前,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唐婉侧身躲过,动作干脆利落。
霍景深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停滞了片刻。
随后,他收回手,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婉婉,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
“娇娇的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痛,我不希望你也陷入这种痛苦中。”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唐婉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想要的一切?
她要的是真相,是公道,是林娇被伪造的死亡背后,那双伸向黑暗的手。
而不是霍景深施舍的虚假温情。
“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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