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关氏集团大楼门口的台阶下，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卫昭站在阴影里，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但她感觉不到。
她的注意力全在左手掌心。
那里原本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是长期佩戴婚戒留下的印记。
此刻，那道痕迹正在消退。
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慢慢晕开，直至消失不见。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冰冷而机械。
【抹除程序启动中……进度 30%】
【警告：宿主需签署最终确认书，方可切断与本世界所有因果联系。】
卫昭抬起眼。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视线。
车轮碾过水洼，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
车窗降下。
露出的不是关叙白那张苍白失魂的脸。
而是陈秘书。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甚至没有沾上一滴雨水。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卫小姐。”
陈秘书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平稳，恭敬，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疏离感。
“关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卫昭没有动。
她看着那份文件。
纸张是厚重的羊皮纸，边缘烫着金边。
上面印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那是关氏集团法务部的专用章。
也是她这一周来，在这座大楼里见过最刺眼的东西。
【分手协议·终章】
六个字。
第一章时，它是卫昭熬夜敲出的草稿，满是涂改的痕迹。
第二章，它变成了打印件，整齐排列在办公桌上。
第三章，关叙白在上面签下了名字，笔锋凌厉。
第四章，公章落下，盖住了他的犹豫。
第五章，它被封存在信封里，锁进了保险柜。
第六章，它被扔进碎纸机，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片。
而现在。
它复活了。
以一种更加残酷、更加彻底的方式。
卫昭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合同。
这是灵魂让渡书。
系统所谓的“清理者”，并非外人。
而是这个世界规则具象化的执行终端。
陈秘书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波澜。
“关总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林婉的身世，那么之前的‘误会’就到此为止。”
“这份文件，是您离开这里的钥匙。”
“只要签了字，您之前所有的付出，包括那些‘错误’的记忆，都会被系统清洗。”
“您将干干净净地回到原点。”
卫昭低头看向文件。
条款清晰明了。
放弃一切情感羁绊。
接受记忆抹除。
换取自由身。
代价是，她将不再记得关叙白，不再记得这三年来的爱恨嗔痴。
甚至连“卫昭”这个名字，都会从这个世界的记录中彻底消失。
就像从未存在过。
【任务进度：60%】
【剩余时间：15分钟】
系统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卫昭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陈秘书微微前倾身体。
他在等。
等这个替身情人做出最后的选择。
等那个总是沉默、总是顺从的女人，再次交出控制权。
这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结局。
卫昭会签字。
她会害怕失去现有的生活。
她会恐惧未知的未来。
他会把这份文件收好，然后告诉关叙白，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
卫昭笑了。
笑声很轻，混在雷声中，几乎听不见。
她抬起头，看着陈秘书。
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陈秘书，”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你看过林婉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陈秘书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无关的问题。
按照流程，他不应该回答。
但不知为何，他的手抖了一下。
“与任务无关。”他冷冷地说道。
“当然无关。”
卫昭垂下眼帘。
看着手中那份价值连城的羊皮纸。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现在签了字。”
“我会忘记什么。”
“我会忘记关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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