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关氏集团大楼门口的台阶下，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雨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声。
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卫昭站在屋檐下，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尖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深色印记。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距离林婉的航班落地，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
这是最后的窗口期。
一旦林婉踏入这座大楼，或者关叙白从混乱中恢复理智，她手中的筹码就会瞬间贬值。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息。
冷意顺着裤脚往上爬，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感。
卫昭没有打伞。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雨帘尽头那扇旋转门。
那里是关叙白的领地。
也是她过去三年小心翼翼维持的牢笼。
现在，牢笼的门开了。
脚步声。
急促、凌乱，带着不顾一切的狼狈。
旋转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黑色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领带歪斜，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
关叙白。
他停在了屋檐的边缘。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划过苍白的脸颊。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叫司机。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卫昭。
眼神复杂。
震惊、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卫昭看着他。
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有那双眼睛，清澈得近乎冷酷。
“你就不怕淋病？”
关叙白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等一个解释。
哪怕是一个谎言。
只要卫昭说一句“我舍不得”，他就能用那些昂贵的资源、那些虚假的承诺，重新编织这张网。
他习惯了掌控。
习惯了卫昭的顺从，习惯了她无声的陪伴，习惯了她作为影子存在的合理性。
他不相信她会真的离开。
更不相信，她会主动切断这一切。
卫昭微微偏头，避开了他投射过来的视线。
目光落在不远处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出租车上。
车窗半降，司机探出头，显得有些焦急。
“关总说笑了。”
卫昭的声音很轻，却被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
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份财务报表上的数字。
“医生说过，长期处于高湿度环境，确实容易引发风湿。为了健康考虑，我还是先走一步。”
这句话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关叙白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但他感觉不到。
因为心里的空洞比这疼得多。
他听懂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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