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暴雨如注。
关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被窗外炸裂的雷声掩盖。
卫昭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指尖触碰处微微发烫。这不是草稿，也不是随手写下的念头，而是经过系统辅助、逐字推敲后，由行政部打印机吐出的正式文本——《分手协议》。
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第二格筹码。第一章是试探性的草稿，这一章，它变成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打印件。
“坐。”关叙白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眼神中透着长期掌控一切的傲慢与此刻的不解。他并没有抬头看卫昭，只是低头翻看着一份并购案的文件，仿佛她只是办公室里的一件摆设。
卫昭没有动。
她将那份打印好的协议轻轻放在桌面上。纸张滑过红木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什么？”关叙白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叠白色的纸张，眉头微蹙。
“分手协议。”卫昭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习惯用陈述句表达决定，“一式两份，条款我已经拟好了。如果你同意，签个字；如果不同意，我们就按原路退回，互不相欠。”
关叙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快速扫视了几行。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审视一个无聊的笑话，又像是在确认卫昭是否还在玩弄那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卫昭，”他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去，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你是在威胁我？还是觉得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他没有仔细看条款。在他的认知里，卫昭离不开他提供的资源和安全区。三年的相处让他形成了一种惯性思维：她的所有反抗，本质上都是在索取更多的关注和爱。
卫昭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知道关叙白尚未意识到，这份协议背后隐藏的不是情感纠葛，而是切割。她要拿到的不是钱，是自由，是彻底切断与关叙白关系的“免死金牌”。
“我不是在闹脾气。”卫昭看着他，眼神清冷如冰，“林婉今晚的航班落地。你是打算让她回来面对一个依然粘着你的替身，还是打算让我体面地退出？”
提到“林婉”两个字时，关叙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甚至更加不耐烦。
“林婉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卫昭面前。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的女人。只要我不点头，你就别想离开。”
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理所当然。
卫昭没有后退，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顺从。她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这种沉默让关叙白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通常这个时候，卫昭会哭泣，会辩解，或者至少会表现出恐惧和依赖。但今天，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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