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沉闷、压抑，带着一种要将这栋大楼吞噬的野心。
谭宁坐在红木圆桌的另一侧，脊背挺得笔直，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双腿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神经毒素正在侵蚀她的末梢神经，那种冰冷的麻痹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收紧了绞索。
但她不能露怯。
对面，邓婉清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雅旗袍，领口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花，精致得无懈可击。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阿宁，”邓婉清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外面的雨很大，沈墨大概已经走了。”
谭宁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沈墨？
那个此刻正躲在车里瑟瑟发抖，连手机都不敢看的懦夫？
“姐姐说得是。”谭宁轻声应道，语气恭顺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他胆子小，受不得惊吓。”
邓婉清指尖摩挲着一枚玉扳指，那是邓家家主的象征，也是权力的图腾。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谭宁面前那杯茶上。
茶水已经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这就是那杯未动的茶。
从第一章它摆在对面，到第二章被老陈推近，再到此刻，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个沉默的审判者。
这一章，轮到了谭宁端起它。
这是规则。
在这个名为“替身局中局”的世界里，生存的唯一筹码就是服从。
一旦拒绝，就是死。
但谭宁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涌上的血腥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姐姐，”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茶凉了，喝了对身子不好。”
邓婉清动作一顿，眉梢微挑：“哦？”
“我想看看，姐姐是否真的放心让我喝。”谭宁抬起头，眼神清澈无辜，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毕竟，我是沈墨的女人，若是出了事，沈家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这是一句试探。
也是一句威胁。
她在赌邓婉清在意沈家的态度，更在赌邓婉清对自己掌控力的绝对自信。
如果邓婉清喝了一口，就证明无毒；如果不喝，反而坐实了心虚。
无论哪种选择，谭宁都能从中找到破局的缝隙。
邓婉清盯着她看了许久。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雷声滚滚，震得窗框微微作响。
终于，邓婉清轻笑一声。
“阿宁长大了，学会用沈墨来压我了？”
她站起身，走到谭宁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却让谭宁感到一阵窒息。
“我不需要喝。”邓婉清淡淡说道，“我只需要你喝。”
说完，她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姿态优雅如初。
“怎么，不敢？”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扇在谭宁脸上。
羞辱，挑衅，以及不容置疑的命令。
谭宁握着桌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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