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谢府正厅的琉璃瓦上，声如擂鼓。
关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她身上那件大红喜服早已湿透，沉重的布料贴在肌肤上，像一层甩不脱的皮囊。头顶的红盖头被翠儿粗暴地扯下，露出她苍白却毫无波澜的脸。
“抬起头来。”
谢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未消的酒气和压抑不住的暴戾。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阴鸷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只误入虎穴的蝼蚁。
关玉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潭。
“世子。”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夫人还在外头候着，这新房里的规矩，是不是该先立一立？”
谢珩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收紧，玉扳指嵌入掌心：“规矩？本世子娶的是嫡姐，如今坐在这儿的，不过是个替身。你也配谈规矩？”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关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厌恶感扑面而来。在他眼里，关玉只是谢婉的影子，一个用来发泄他对家族安排不满的工具。
“既然知道自己是影子，就该有影子的觉悟。”谢珩俯下身，冰凉的手指捏住关玉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从今往后，你的脸，你的命，甚至你的呼吸，都是本世子的。敢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本世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关玉任由他捏着下巴，疼痛钻心，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世子说得是。”她淡淡回应，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目，“只是奴婢听闻，谢家军机泄露一事，尚未查清。若世子因一时之气，乱了分寸，恐怕会让老夫人……失望。”
谢珩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你懂什么？滚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沈氏——谢家的老夫人，在一众仆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面色凝重，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刻着“珩”字的错金虎符。那是刚才关玉交给她的，也是此刻谢珩最忌惮的东西。
“珩儿。”沈氏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在做什么？”
谢珩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袍，换上一副冷漠的面具：“母亲，儿媳不懂礼数，儿臣正在教她规矩。”
沈氏的目光落在关玉身上，又移到谢珩腰间空荡荡的位置。那里原本挂着那枚虎符，现在却不见了踪影。
“虎符呢？”沈氏问。
谢珩脸色微变：“母亲问这个做什么？”
“刚才这位‘儿媳’说，虎符在她身上。”沈氏直视着关玉，眼神锐利如刀，“关氏，你把虎符交出来。”
关玉垂眸，并未立刻动作。她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老夫人。”关玉轻声说道，“虎符乃国之重器，非谢家私产。世子此前将它赠予奴婢，实则是为了……试探奴婢的忠心。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私藏，故在此等候老夫人发落。”
这话看似恭顺，实则暗藏杀机。它将虎符的去留，强行与“忠心”挂钩。若沈氏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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