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连绵，谢府的书房外廊下，青石板缝里渗着湿冷的苔藓气。
关玉跪在谢珩身侧，膝下垫着一层薄毡，却仍觉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谢珩腰间的丝带上。
那里空空荡荡，原本悬挂错金虎符的地方，只剩下一截暗红色的流苏，随着窗外的风微微晃动。
那是昨夜她指尖划过的痕迹。
也是谢珩此刻心中那根拔不掉的刺。
“过来。”
谢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冷硬得像冰棱砸在石面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背影僵硬。
关玉顺从地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
这个距离，既能让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安神香，又不会显得过于亲昵而失了分寸。
“世子昨日……”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账目，“可是睡得不安稳？”
谢珩猛地转过身。
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怒火与惊疑。
他死死盯着关玉，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猎物。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将关玉逼退至廊柱旁。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关玉没有躲。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奴婢只是担心，”她轻声说道，“世子若身体不适，今日去给母亲请安时，怕是要露怯。”
谢珩冷哼一声。
“本世子身体如何，轮不到你一个陪嫁丫鬟来操心。”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关玉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那张与嫡姐谢婉有七分相似的脸，被迫仰起。
“昨晚，你究竟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
“本世子的虎符，不见了。”
关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未变分毫。
她知道，这是试探。
他在找破绽，找那个能证明她不仅仅是个替身的证据。
如果她表现出惊慌或无知，或许还能蒙混过关。
但如果她表现得太过聪明，就会立刻被当作威胁清除。
她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
“世子说笑了，”她反问道，“奴婢身份低微，连这书房的外廊都未曾踏足过半步，怎会知晓虎符去向？”
谢珩眯起眼睛。
他松开手，指腹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种触感。
“是吗？”
他后退一步，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那你为何知道，本世子昨夜梦呓中喊的不是谢婉的名字？”
关玉心头一震。
原来他记得。
原来他不仅记得虎符丢失，还记得自己梦中的呢喃。
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但她不能慌。
她缓缓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
“世子梦中所言，奴婢不敢妄听。但若世子执意要问，奴婢只有一句实话。”
“什么话？”
“奴婢不是谢婉。”
这四个字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你以为这样说，就能洗清你的嫌疑？”
他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物件，随手扔在关玉脚边的石板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雨声中格外刺耳。
是那枚错金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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