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谢府新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霉味，混合着喜烛燃烧后的焦香，令人窒息。
红绸从梁上垂下，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将狭小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关玉跪在床榻前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在那层温顺的皮囊下，藏住眼底那一抹冰冷的算计。
门外是翠儿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还有她时不时传来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咳嗽声。
那是监视，也是礼教加诸于新娘与陪嫁之间的无形枷锁。
屋内，谢珩坐在床沿，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那是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在他修长的指间转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你倒是沉得住气。”
谢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醉意，更多的却是漫不经心的嘲弄。
他没有看关玉，而是盯着那盏即将燃尽的红烛，火光在他凌厉的眉眼中跳跃，映出一片阴鸷。
关玉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等，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等那股属于男性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靠近到足以让她出手的距离。
“说话。”
谢珩不耐烦地加重了语气，手中的动作一顿，玉扳指磕在床头的紫檀木柱上，发出一声脆响。
关玉缓缓抬起头，透过散乱垂落的鬓发，看向他的侧脸。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世子若嫌臣妾聒噪，大可让嬷嬷将我带出去。只是今夜是新婚之夜，若是传出世子虐待侍妾的名声，恐怕对世子的声誉……不利。”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谢珩猛地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威胁我？”他冷笑一声，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本世子还没那么脆弱。一个替身，也配谈声誉？”
他伸手捏住关玉的下巴，力道极大，迫使她仰起头。
关玉被迫直视着他眼中的厌恶与暴戾，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微微眯起眼，忍受着那几乎要捏碎骨节的疼痛，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世子说得是。”她淡淡道，“臣妾只是一缕影子，影子是没有声音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谢珩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
谢珩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想起了谢婉。想起了那个总是哭哭啼啼、软弱可欺，却又在他面前肆意妄为的嫡姐。
而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有着和谢婉七分相似的脸，灵魂却冷硬如铁。
这种陌生感，让他感到烦躁，同时也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
他松开手，关玉顺势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既然你是影子，那就该有影子的样子。”谢珩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倦意和酒气，“过来，伺候我宽衣。”
这是命令，也是考验。
关玉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床边。
她的手触碰到谢珩喜服上的盘扣时，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猎物，已经进入了陷阱。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些繁复的扣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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