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是不锈钢的，镜面抛光，冷硬得像一块墓碑。
林浅站在轿厢中央，背脊挺得笔直。
她手里攥着那份黑色封皮的解约书。
纸张边缘还残留着刚才盖章时留下的轻微褶皱，指尖能感觉到那层凸起的红色印泥痕迹。
那是契约终结的重量。
也是她自由入场券的厚度。
电梯下行，失重感轻微地拉扯着胃部。
林浅没有看镜子中的自己。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很狼狈，妆容或许有些脱妆，眼神或许空洞无物。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口袋里那个冰冷的金属方块——手机。
以及脑海中那个正在倒计时的数字。
【叮。】
【检测到宿主已脱离‘替身’身份绑定。】
【特殊奖励结算中……】
【积分 +10,000。】
【当前积分余额：25,200/100,000。】
那串数字跳出来的瞬间，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狂喜。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就像是一直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落下，砸穿了地板，却没能伤到任何人，只是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
林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高档清洁剂的味道，混合着上一任乘客留下的淡淡香水味。
这是云顶会所特有的气味，昂贵、虚伪，且令人作呕。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林浅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两步。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越快越好。
只要走出这扇门，顾言泽、苏曼、还有那个充满谎言的林家，都将成为过去式。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旋转门冰凉的把手时，一道身影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那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最终，他伸手撑住了旁边的立柱，大口喘着气。
是顾言泽。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一片青黑，像是几天几夜未曾合眼。
看到林浅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前女友。
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尽管他知道，这根稻草已经断了。
“浅浅。”
顾言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碎的颤音。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林浅的衣袖。
指尖距离布料只有几厘米。
林浅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手悬在半空，像是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车轮滚动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但没有人敢靠近这个区域。
因为顾言泽身上的气压太低，低到让人窒息。
“别碰我。”
林浅开口了。
声音不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甚至没有直视顾言泽的眼睛，而是垂眸，看着他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她的视线越过他的手，看向他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
这是一种礼貌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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