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透过云顶会所落地窗的百叶帘，被切割成一条条冷硬的光栅。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混合着苏曼身上那股极具攻击性的玫瑰香水气息。
林浅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冬中依然保持姿态的松柏。
她的对面，苏曼正襟危坐。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尽繁复的高定礼服，领口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太盛，以至于苏曼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警惕。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镶钻口红的管身，金属外壳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倒计时，也像是在掩饰某种濒临崩溃的焦虑。
“你迟到了三分钟。”苏曼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
她没有看林浅的眼睛，而是盯着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
那是《替身解约书》。
黑色封皮，烫金字体，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块等待被审判的墓碑。
林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并不昂贵却保养得当的机械表。
指针指向三点零三分。
“路上有些堵。”林浅的声音平静无波，礼貌得疏离，“顾小姐，时间不多。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
她从包里拿出那支早已准备好的钢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却没有落下。
她在等。
等苏曼先动。
苏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讨厌这种掌控感被剥夺的感觉。
从小到大，无论是林家还是顾家，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她是天之骄女，是顾言泽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而林浅，那个捡来的、所谓的“养女”，不过是个用来填补顾言泽空虚的影子。
一个影子，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你以为你是谁？”苏曼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凭你也配让我签这个字？林浅，你要知道，只要我一句话，你在江城就再也混不下去。”
林浅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能感觉到苏曼指尖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那种虚张声势背后的恐惧，就像是一层薄冰，随时都会碎裂。
“顾小姐，”林浅淡淡地打断她，“如果你现在反悔，或者拒绝签字，那么……”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苏曼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嘴唇。
“……那么刚才那一通电话的内容，可能就不止是发给顾董一个人了。”
苏曼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想起了昨晚深夜的那通电话。
想起了顾震天那变得恭敬而恐惧的声音。
想起了顾言泽瘫软在地上的狼狈模样。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已经成了废棋。
而她苏曼，如果不想成为陪葬品，就必须尽快切断与林浅的一切联系。
只有让林浅彻底消失，或者至少，让她闭嘴滚蛋，她才能稳住顾家的局面。
这是唯一的出路。
苏曼咬紧了牙关，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跳出来一样。
焦虑症带来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需要控制，需要秩序，需要把一切踩在脚下。
但此刻，她什么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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