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的苦杏仁味并没有随着那杯醒酒汤的递送而消散,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食道蜿蜒爬行,死死缠绕在胃壁上。
邹青跪在地毯上。
不是谢宴让她跪的,是她的双腿失去了知觉。
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色的噪点,像是老旧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时的雪花屏,正一点点吞噬着原本清晰的画面。
【记忆剔除进度:50%】
脑海中的红色数字不再是跳动的警告,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重的倒计时。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里剥离了一角。
谢宴坐在高背皮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色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看着邹青痛苦扭曲的面容,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审视。
“陈伯说,你只是喝醉了。”谢宴的声音慵懒,带着刚抽完烟后的沙哑,“但你的瞳孔在扩散,呼吸频率超过了正常值三倍。邹青,你在演给谁看?”
邹青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来对抗脑海中那股要将意识撕裂的黑雾。
她不能说话。
一旦开口,情绪波动就会加速进度条的清零。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耳畔响起:【警告:原主人格残留率过高,正在执行强制清除程序。请宿主配合,或面临脑死亡风险。】
配合?
怎么配合?
邹青在黑暗中疯狂检索。
原主的记忆里,除了对谢宴卑微的爱意,还藏着什么?
那个雨夜,那个满身伤痕跪地求饶的男人……
那是谢宴的软肋,也是原主唯一敢藏在心底的秘密。
只要抓住这个,就能换取系统的宽容,就能争取到时间。
但代价是什么?
【任务发布:摧毁原主最珍视的一段回忆,以换取‘记忆暂停’权限三分钟。】
邹青的心脏猛地收缩。
摧毁回忆?
原主最珍视的,难道不是这段充满屈辱和恐惧的记忆吗?
不。
在原主的世界里,这份恐惧源于爱。
越是痛苦,越证明存在过。
邹青颤抖着手,摸索向沙发缝隙。
那里藏着一封信。
一封从未寄出的信。
信封泛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那是谢宴另一个身份的地址,一个与他如今光鲜亮丽的总裁形象截然不同的地方。
黑雾越来越浓。
邹青的手指触到了那个粗糙的信封。
就在指尖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那是原主本能的抗拒。
她在保护这最后的证据。
“找到了?”
谢宴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邹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抹黄色上。
邹青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她没有松开手。
相反,她将那封信举了起来,展示给谢宴看。
“这是……”谢宴的眼神微变,原本漫不经心的傲慢瞬间凝固。
他认得这个信封。
他也记得这封信的内容。
这是他花了十年时间,试图从所有人记忆中抹去的污点。
包括原主的。
“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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