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的苦杏仁味并没有因为毒酒被咽下而消散,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食道蜿蜒爬进胃里。
邹青跪在书房厚重的波斯地毯上,膝盖传来的刺痛感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视野正中央,那行猩红的进度条如同心跳般闪烁:【记忆剔除进度:85%】。
数字正在跳动。
不是缓慢的流逝,而是断崖式的下跌。
【84%... 83%...】
邹青猛地闭上眼,试图抓住脑海中那些正在碎裂的画面。
那是母亲在厨房做饭的背影,是童年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落下的第一片叶子。
画面模糊了,像是被水浸透的水墨画,只剩下灰暗的轮廓。
“还在发抖?”
谢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几分慵懒,又透着令人作呕的戏谑。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银色袖扣,指腹轻轻摩挲着内侧刻着的字母‘L’。
邹青没有抬头,只是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痛觉能让她集中注意力。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当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当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理智时,脑海中的黑色丝线就会疯狂生长,吞噬更多的记忆。
系统不仅在清除记忆,它在利用情绪作为催化剂。
愤怒、恐惧、悲伤……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都会加速删除进程。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人类本能的心理陷阱。
如果她表现出害怕,或者试图反抗,记忆消失的速度会呈指数级增长。
要想活下去,要想保住自我,她必须成为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陈伯。”
谢宴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把书房所有的窗户打开。”
陈伯站在阴影里,身形僵硬了一瞬。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邹青惨白的脸,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机械地转过身,走向落地窗。
暴雨瞬间灌入室内。
冰冷的雨水夹杂着狂风,狠狠拍打在邹青裸露的手臂和脸颊上。
刺骨的寒意让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但这颤抖,不再是因为恐惧。
邹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谢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也倒映着窗外狰狞的闪电。
“谢先生。”
邹青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
她没有哭喊,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怨恨。
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您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谢宴挑了挑眉,手中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幽蓝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照亮了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享受?”
他轻笑一声,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邹青面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那股混合着烟草和冷冽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邹青,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邹青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他的拇指用力按压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窒息感。
“我不是在惩罚你。”
“我是在‘清理’你。”
“原主太脏了。”
谢宴的眼神变得冰冷,仿佛在看一件次品。
“她对那个叫林予安的男人念念不忘,甚至在心里为我安排了那么多可笑的期待。”
“这种杂质,必须剔除。”
“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容器。”
邹青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愤怒吗?
当然。
谁愿意被人当作容器?
谁愿意自己的存在被如此轻蔑地定义?
但她不能生气。
一旦生气,进度条就会归零。
一旦归零,她就真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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