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宅客厅死寂的空气里。
深红色的酒液顺着霍晚洁白的丝绸礼服蜿蜒而下，温热、黏腻，带着酒精刺鼻的气味，迅速浸透了布料，紧贴着她苍白的肌肤。
她站在原地，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地擦拭。
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那抹红色在裙摆上晕染开来，如同盛开的彼岸花，凄艳而决绝。
“哎呀，婉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婉穿着那双精致的高跟鞋，站在三步之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关切。
她手里还握着那只空酒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霍晚的脸，确认那张与亡妻相似的面容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后，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一个失态的、狼狈的替身。
而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坐在主位阴影里的曹宴，以及刚刚走进客厅的顾廷之，都看到了这一幕。
顾廷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眼神冷冽如冰。
他的视线落在霍晚湿透的肩膀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仿佛那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污渍。
“收拾干净。”
顾廷之的声音冷淡，不带任何情绪。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看林婉一眼。
这种无视，比责骂更让林婉感到窒息。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借口。
因为就在刚才敬酒环节，是霍晚主动走向了林婉，说是想听听这位“好闺蜜”最近的近况。
林婉为了表现亲昵，故意凑近，结果脚下一滑，手中的酒杯脱手而出。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
但霍晚知道，那不是意外。
林婉鞋跟里的那枚微型录音笔，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霍晚高跟鞋的暗袋中。
那是霍晚在宴会厅洗手间时，趁林婉补妆的瞬间，用一根细针从鞋跟缝隙里挑出来的。
当时林婉鞋底沾上了一抹不属于她的、属于霍晚的红色指甲油痕迹。
那是霍晚故意留下的标记，为了证明她们有过肢体接触，也为了掩盖自己潜入对方私人空间的事实。
现在，证据在霍晚手里。
而猎物，正在一步步走进陷阱。
“顾先生，我……”林婉试图挽回局面，声音尖锐中带着一丝颤抖。
“闭嘴。”
顾廷之打断了她，目光转向霍晚，“去换衣服。然后，来书房。”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霍晚轻轻点头，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打翻的不是红酒，而是一杯清水。
她转身走向楼梯，每一步都走得沉稳。
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她能感觉到曹宴审视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也能感觉到林婉嫉妒又恐惧的目光，像毒蛇吐信。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手里握着刀柄。
书房的大门紧闭，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顾廷之坐在书桌后，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将钢笔放下，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霍晚。
“你刚才对林婉说了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和电梯里一样。
霍晚站在他对面，距离保持在一米五，这是安全距离，也是心理博弈的距离。
“没什么。”
霍晚语调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与疏离，“只是提醒她，小心别踩到水坑。”
她在撒谎。
但在电梯里，她确实说了另一句话。
那句关于废弃工厂疤痕的话，像是一颗种子，已经埋进了顾廷之的心里。
而现在，她要让它发芽。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演戏。”
顾廷之站起身，绕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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