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顾家顶层宴会厅死寂的空气里。
深红色的酒液泼洒在霍晚一尘不染的白色高定礼服上，迅速晕染开来，如同盛开在雪地里的彼岸花。
温热、粘稠，带着酒精刺鼻的气味，顺着她的裙摆蜿蜒而下，浸透了丝绸的内衬。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意外”的中心。
林婉站在三步之外，手里还握着那只空酒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愧疚。
她咬着下唇，眼眶微红，声音颤抖得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晚晚，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手滑……”
她的目光却越过霍晚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坐在主位阴影里的男人身上。
那是顾廷之。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仿佛刚才的骚乱只是一只飞过的苍蝇。
而在顾廷之左手边的沙发上，曹宴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支钢笔，眼神冰冷如刀，正审视着这场精心策划的“失态”。
霍晚没有尖叫，也没有后退。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那片蔓延的酒渍，指尖轻轻抚过湿冷的布料。
痛觉是真实的。
原主残留的记忆在这一刻剧烈翻涌，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钉，一下下凿着她的太阳穴。
但她站得很稳。
语调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与疏离：
“没关系，婉婉。是我自己没站稳。”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林婉的心口。
林婉愣住了。
按照剧本，霍晚应该愤怒、委屈，或者至少表现出对顾廷之的依赖，请求他的安慰。
只有这样，才能衬托出她的“懂事”，以及林婉作为“真闺蜜”的体贴。
可霍晚没有看林婉，也没有看顾廷之。
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一点点擦拭着手腕上的污渍。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仿佛在擦拭一件并不重要的器物。
曹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有趣。
这只金丝雀，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脆弱。
就在这时，霍晚感觉到鞋跟暗袋里的那枚素圈金戒，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那是顾廷之的戒指。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少了一格重量，多了一分自由。
但也多了一份未知的危险。
霍晚抬起头，看向顾廷之。
他的目光终于从钢笔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深邃，冷漠，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处理干净。”
他只说了三个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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