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像是一枚冰冷的钉子，楔入深秋的夜。
红酒泼洒在霍晚白色的丝绸礼服上，温热的液体迅速晕染开来，顺着裙摆蜿蜒而下，像是在纯白画布上肆意涂抹的血痕。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站在三步之外，手里还捏着那个空酒杯，指尖微微颤抖。她那张与霍晚有七分相似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慌，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姐姐，对不起……”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甜腻中透着尖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紧张了。”
顾廷之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淡淡地扫过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曹宴站在一旁，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得体，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冷漠地审视着这场闹剧。作为继父，也作为这场替身游戏的幕后推手，他需要看到霍晚出丑，需要看到原主那脆弱的自尊彻底崩塌。
霍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头痛欲裂。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虐待、被忽视、被当作替身的屈辱感，让她几乎窒息。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与疏离。
语调轻柔，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意外。
“没关系，林妹妹。”霍晚轻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酒渍而已，洗洗便好。”
她转身走向更衣间，步伐稳健，没有丝毫慌乱。
身后传来林婉压抑的喘息声，和曹宴低沉的一声冷哼。
霍晚知道，他们都在等。
等她崩溃，等她乞求，等她承认自己只是个低贱的替身。
但她偏不。
更衣间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霍晚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恶心与愤怒。
她从鞋跟的暗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迹——那是刚才打碎玻璃时划伤的。
然后，她走到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顾廷之的命令还在耳边回荡：“整理仪容。”
他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外，通过单向玻璃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霍晚对着镜子，开始整理凌乱的发髻。
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直到发髻重新盘好，她才停下动作，看向镜中的自己。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模仿亡妻生前的习惯动作。
亡妻喜欢在这个角度，微微歪头，用手指轻轻卷弄耳边的碎发，眼神温柔而哀伤。
霍晚学着她的样子，歪过头，手指卷起碎发。
但在最后一刻，她故意弄乱了发髻，让几缕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皮囊可以模仿，灵魂却无法复制。
她在暗示：我只演皮囊，不演灵魂。
门外，顾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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