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尖锐得像是划破了耳膜。
紧接着是红酒泼洒在白色礼服上的温热触感，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像是一道丑陋的血痕。
林婉站在三步之外，手里还握着那只空酒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无辜。
“晚晚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甜腻，却带着刺。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像无数根针扎在霍晚背上。
这是原主记忆里的场景，每一次发生，都会伴随剧烈的头痛和羞耻感。
但此刻，霍晚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诉，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她抬起手，用指尖沾了一点溅在手背上的酒液，放在鼻尖轻嗅。
“年份不错，”霍晚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疏离，“可惜，倒错了地方。”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让周围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林婉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更委屈的表情。
“姐姐，你没事吧？这裙子可是顾廷之亲自为你挑的高定……”
“没关系。”
霍晚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她转身看向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男人。
曹宴。
他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眼神冰冷如刀。
就在刚才，霍晚借口去洗手间，成功将一枚微型的追踪器贴在了曹宴西装内袋的边缘。
而在那之前，她从他的口袋里，顺走了那枚所谓的“顾廷之素圈金戒”。
当然，那只是一枚仿品。
真正的戒指，早在第四章就被曹宴换进了自己的口袋，作为掌控霍晚的筹码。
而现在，霍晚要做的，是让这枚仿品回到它该在的地方——或者，让它成为引爆局势的火药。
“晚晚？”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霍晚回过头，看见顾廷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眉眼冷峻，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裙摆上，没有任何波澜。
“弄脏了衣服，就去换一件。”
他的语气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霍晚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那是原主灵魂残留的痛苦，也是顾廷之施加的精神压迫。
但他不在乎。
正如上一章所说，他早已察觉霍晚不是原来的霍晚，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场戏是否还能继续演下去。
“好。”霍晚轻声应道。
她绕过林婉，走向休息室的方向。
经过曹宴身边时，她刻意停顿了一秒。
曹宴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
霍晚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她在赌。
赌曹宴不敢在这里发作，赌顾廷之想要维持表面的完美，也赌林婉急于取代她的野心。
这三者之间的平衡，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只要轻轻一戳，就会崩塌。
走进休息室，霍晚关上门，反锁。
她从包里拿出那枚从曹宴口袋里顺来的戒指。
这是一枚素圈金戒，内侧刻着极小的字母：W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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