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霍晚坐在丝绒沙发深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蕾丝。
头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太阳穴位置来回拉扯。
那是原主记忆反噬的前兆。
只要靠近曹宴，那些被刻意封存的画面就会如潮水般涌来——车祸刺耳的刹车声、雨水混合着铁锈的味道，还有林婉那张挂着伪善笑容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颈。
不能露怯。
今晚这场聚会，是曹宴给她的投名状，也是试金石。
“晚晚。”
曹宴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那节奏像是在倒计时。
“林小姐已经到了。”
他说着，抬眼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阵香风卷了进来。
林婉穿着一身剪裁大胆的红色吊带裙，赤足踩在地毯上，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红蛇。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霍晚。
那眼神里没有姐妹情分，只有赤裸裸的嫉妒和审视。
“霍晚姐姐，”林婉娇笑着走近，声音甜腻得发慌，“廷之哥哥让我来陪你，说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霍晚微微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谢谢林小姐关心。”
她的语调轻柔，疏离得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林婉撇了撇嘴，似乎对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感到不满。
她故意身子一歪，手中的酒杯倾斜。
暗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直直泼向霍晚洁白的礼服。
这一招很脏。
如果霍晚躲开，就是心虚；如果不躲，一身酒渍就是失态，会让曹宴觉得她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曹宴停下了敲桌子的动作，目光幽深地落在霍晚身上。
他在看戏。
霍晚没有躲。
她在红酒即将溅上身前的瞬间，手腕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不是躲避，而是借力。
她左手看似慌乱地扶住旁边的花瓶，右手却顺势抓住了林婉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卡住了对方发力点的死角。
林婉只觉得手上一麻，那股倾倒的力量竟然被卸到了空处。
红酒并没有泼在霍晚身上，而是顺着林婉自己的裙摆蜿蜒而下，浸透了那昂贵的红色丝绸。
“哎呀！”
林婉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霍晚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餐巾，轻轻擦拭着自己并未沾湿的手指。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意外从未发生。
“林小姐太激动了。”
霍晚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恰到好处的无辜与遗憾，“小心烫到。”
其实酒是冷的。
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林婉的心里。
林婉脸色涨红，既羞且怒，却又不敢发作。
因为所有证据都在指向她的笨拙。
曹宴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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