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鸩酒还温着。
它不再悬在唇边，也不再被打翻在地。
此刻，它正被一只苍白颤抖的手稳稳托着。
柳青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油光，像极了凝固的血。
那是第五章她捏碎空杯时，混进去的血。
也是第六章她递回给江寒时，他并未接过的残局。
现在，这杯酒回到了她手里。
不是作为祭品，而是作为筹码。
浴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水蒸气混合着血腥味和淡淡的苦杏仁香，钻进鼻腔。
柳青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致幻剂正在疯狂侵蚀神经。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无数扭曲的影子在墙壁上攀爬。
那是原主死前的记忆碎片，带着绝望的尖叫，试图撕扯她的理智。
“喝下去。”
江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低沉，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站在洗手台前，黑色高定西装湿透，紧紧贴在修长的身躯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
他在等。
等她崩溃，等她求饶，或者……等她真的喝下这杯毒酒。
柳青垂下眼帘，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她知道，这一秒，是生与死的界限。
如果不反抗，立刻就会死。
如果反抗得太明显，会被当成疯子处理掉。
她必须在那一秒抢过酒杯，吞下解药——不，这里没有解药。
她要伪装中毒，或者，让这杯酒变成另一种东西。
“少爷。”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烛火。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杯酒……太凉了。”
江寒眉梢微挑。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手指修长冰冷，搭在大理石台面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像是在倒计时。
柳青深吸一口气，仰头。
杯沿贴上嘴唇。
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蔓延，激起一阵战栗。
她没有喝。
而是将杯子倾斜，让酒液缓缓流出，淋在自己的锁骨上。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肌肤滑落，渗入衣领。
瞬间，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爆发开来。
这是毒药的味道。
至少，在原主的剧本里，它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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